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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哪，兩只野雞！”趙氏低聲驚訝著。

黑娃又要興奮地大聲宣揚，被永亮一把捂住了嘴。

“怎么找的？”趙氏壓著嗓門問道。

“用黑娃的彈弓打的。”

“那彈弓只是給黑娃玩的，竟能打到野雞？”永明一臉詫異。

“嗯，我刨一些地龍搗碎，放在山里，再躲著草叢里，等雞來吃時，再用這個打就能打到。”莫菲把那顆磨得如箭頭一樣的石頭子拿出來，上面滿是血跡。

永亮接過石頭子，看了看，不由贊道：“喜鵲太聰明了，這石頭子磨得像箭頭，利得很。果然是能打下小野物的。”

“喜鵲從小就聰明，當(dāng)初你們一起認字時，就她認的字最多，她可比你們小好多呢。”趙氏一掃滿面陰霾，喜滋滋地說。

什么？喜鵲這丫頭竟然是認字的？！還有，大哥二哥也是認字的？莫菲驚訝了。

“今天過節(jié)，永明永亮也回了，我就不去洗衣裳了，我們一家人做一頓好吃的。”趙氏喜氣洋洋。

“娘，明天一早我去幫忙一起洗衣裳。”莫菲說道。

“好，永明永亮，你們來殺雞，雞毛記得要收好，回頭挖個坑埋了。喜鵲你燒火，我來下廚，我好久沒下廚了，”趙氏一臉飛揚的神彩，眼睛都明亮了，“只殺那只小的，大的……明天拿去鎮(zhèn)上賣了吧，能賣十來二十個銅子呢。”

黑娃不依了：“我要吃肉我要吃肉。”

趙氏忙捂住黑娃的嘴：“小聲些我的小祖宗，馬上就吃，別再嚷嚷了。”

趙氏麻利的在灶邊做雞時，被莫菲有意地引著話題，陷入了舊時的回憶。

原來趙氏識得不少字，因為趙家祖上是刻墓碑的，這個家傳的手藝本就一代代沒落，到了太爺爺這輩，正逢戰(zhàn)亂，都是一張破草席埋了都不錯了，誰家有條件立個什么碑啊，根本無從作為。趙氏爺爺便完全沒機會練成，字倒是會認，可寫都寫不太好，更不要說刻了，生生斷了傳承。不過能認字就很了不起，便用木棍在地上教兒孫們認，教就那樣生硬的教，學(xué)到多少全看個人天份。趙氏就這樣學(xué)到不少字。嫁人后，又依次用木棍教了幾個孩子。先是同時教長女燕子與大房的長子、次子，再就是分家后，同時教永明永亮與喜鵲。

當(dāng)時學(xué)字時喜鵲年紀(jì)最小，卻是學(xué)得最好的。燕子就是因為會認字，才嫁到離鎮(zhèn)上最近的黃桶村，黃桶村的土最適合種棉花，比較別的村算是富裕。永明永亮也是因為會認字，鐵匠鋪子才很樂意的收了做學(xué)徒，閑時讓永明永亮教他的兒子算寫。

趙氏學(xué)到的那些字，雖然是只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和學(xué)堂里學(xué)的讀圣賢書，識大道理是兩回事，但終歸說出去是能寫會算的。黑娃那時才學(xué)說話，說是等到十歲時再教就是了。

怪不得昨天趙氏說永光記得她的好呢，原是指教了他識字一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