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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一手抓著空碗,一手照著男孩的的背拍了一下,惡狠狠道:“哭什么哭,再哭,過年都沒白米粥吃了?!?
男孩立刻不哭了,一雙淚汪汪的眼睛巴巴地看著莫菲。仿佛她是白米粥一樣,還是就近的,不是過年的。
年輕婦人扭身出門:“喜鵲,門姐不關(guān)上,曬會吧,屋里氣味重。”說話間,人也走遠(yuǎn)了。
留下莫菲呆呆地躺在炕上,看著門外的熱烈陽光。
七八天之后,莫菲挖空心思、旁敲側(cè)擊,到底算是摸清了現(xiàn)下的情況。
她現(xiàn)在跨橋村里的王家次女--王喜鵲,十二歲。上山采野菜時,從險坡上滾下來昏迷不醒,其母趙氏請村里李郎中看了,李郎中說是沒有傷筋動骨,就是磕碰了腦袋,醒過來就沒事。調(diào)了些藥給敷上。她一天半后仍沒醒,趙氏擔(dān)心,背著她去了鎮(zhèn)上的醫(yī)館,花了幾百個錢,在腦袋上扎了無數(shù)針,才安心而歸。
王家人分為大房王金、二房王銀兩房,早些年分了家。
按說父母在,不分家。但王家情況特殊,王銀成家后不久,去鎮(zhèn)上打短工,斷了右胳膊,不太能做重活。且王銀之妻趙氏又能生,一個接一個的生,先是長女王春燕,然后又生下一兒一女,只是這一兒一女都沒過百日就夭折了,再之后,三年生下了兩個兒子,終是養(yǎng)活過來,取名永明、永亮,再之后,又生下了喜鵲。
本來這樣也就罷了,不料,趙氏老了老了,又懷上了,就是黑娃。
趙氏懷上黑娃時,大房的人都鬧翻了天,見天的酸話噴著,說是大房兩兒一女,兩個兒子分別是長孫與次孫。不像二房,上,沒有好勞力,下,永明永亮年歲還小,算不得勞力。再不分家,大房可是盡幫二房養(yǎng)娃了,沒見過趙氏這么懶的婆娘,為了不下地干活,凈找著機會生娃,不嫌丟人,也不看看多大歲數(shù)了,還好意思懷娃。
這話說得太難聽,王銀夫婦實在受不了,主動提出分家。
老兩口嘴上不肯,但在王銀夫婦的泣聲堅持下,終是把家給分了。大房一家與王家爺奶住在原來的屋里,給二房分了王家老宅的舊屋,破敗得讓人不忍目睹,打掃修補之后,勉強住了進(jìn)來,又分得了一些用具與地,王家二房就這樣過起了不用伺候公婆的日子。
除了分家時分得不公平,二房得的地又少又貧,養(yǎng)老錢又要得多,一切也都說得過去。反正天下爹娘多是偏疼大房的,人心都是偏長著的呢。
可好景不長,二房的長女王春燕出嫁后,王銀為給永明與永亮兩個兒子掙兩個錢娶媳婦,農(nóng)閑在鎮(zhèn)上打短工時,偷摸著攬下工錢多的大重活。本來胳膊就不靈當(dāng),這一下又傷到了腰。腰子可是大病,窮人家的,哪里看得起這樣富貴病啊。王銀偷瞞著不就醫(yī),直到瞞不下去。趙氏哭天搶地的去大房那求公婆借錢救命,結(jié)果只借出了五百個錢兒,就是被大房搶去的那五百個錢兒。
最后沒法子,把幾畝貧地賣了,換了十二兩銀子,治了半年,王銀還是撒手歸天了。
據(jù)說王銀是自己餓死自己的。他死后才被發(fā)現(xiàn)炕泂里全是米糊與藥汁,他是怕自己拖累了家人,為了不再花錢治這個無底洞的腰子,不再交那一百五十個交不起的養(yǎng)老錢,生生把自己餓死了。
王銀一死,趙氏一個婦人守著幾間破敗的老屋子,帶著還沒成年的四個孩子,叫天天不應(yīng),叫地地不靈。趙氏的爹娘性子懦,幾個兄嫂又不是好相與的,只能是偷摸著貼補她一些,再加上長女燕子也時時貼補著,這樣咬著牙扛著,過一日是一日。
目前王家二房共五口人。長女王春燕,二十歲,出嫁二年多,有兒一歲半。不再算王家人。
當(dāng)家主婦趙氏,三十九周歲,寡+婦。
長子王永明,十六歲;次子王永亮,十四歲。兩人都在鎮(zhèn)上的鐵匠鋪子里做學(xué)徒,一個月有著可憐的幾十個工錢,一個月回來一回,帶回工錢。
幼子,黑娃,還沒取官名,周歲六歲。
次女便是她,王喜鵲。
除了王家爺奶老兩口,王家大房則有八口人。當(dāng)家人王金,妻劉氏;長子王永光,娶妻胡氏,有一女,二歲;次子王永輝,新娶妻小趙氏;獨女菊花,剛及笄。
王家二房分家后,不再和大房混排行,按自己一家的排行叫著。這也算是王銀生前對父母不公、大房欺壓的一種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