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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陣兵荒馬亂,廚房好似遭了賊般混亂,瓶瓶罐罐開?了一桌,湯湯水水撒了一地?。
總算是熄火了。
林沉玉鬢發(fā)被燒焦了一小?縷,卷卷地?掛在耳邊,她狼狽的擦擦臉上的塵灰,端著新?鮮出?爐的藥和菜肴,走到了顧盼生面前。
她莫名有些心虛。
顧盼生被她拍醒,看見眼前的食案,也愣住了。
一碗散發(fā)著糊味的藥湯,一盤一看就沒?有炒熟的豆角,一盆散發(fā)著詭異氣味的紅燒肉,還有一碗煮成稀飯的米飯。
林沉玉心虛更甚,她把筷子遞給?顧盼生:“愛吃不吃,不吃就喊人來做。”
顧盼生深深看了她一眼。
“師父給?我做的,我怎么會(huì)不吃?”
不知道是不是林沉玉的錯(cuò)覺,她總覺得顧盼生看向她眼里,流露出?一種近于悲涼的哀意。
他強(qiáng)撐著身子坐起來,青絲搖亂遮人半面,自絲發(fā)縫隙透出?他如花醉紅的顏色來,他輕輕扣了扣玉白額頭,強(qiáng)迫自己提起精神來,紅唇含笑,斜眼看她。
他似乎連正眼直視她的勇氣都無,眼眶隱隱見了淚光:
“師父當(dāng)真要這樣嗎?我們之間真的一點(diǎn)余地?和情意都無了嗎?”
林沉玉總覺得氛圍有些沉重,可?她不明白,只是燒個(gè)?飯菜熬個(gè)?藥,為什?么顧盼生就跟看見了洪水猛獸一般。
她冷著臉:“愛喝不喝,又不是毒藥,吃不死人的,你怕什?么。”
顧盼生輕笑,眼波流轉(zhuǎn),哀中帶笑:
“在我面前,永遠(yuǎn)不必撒謊,師父。”
額頭輕輕蹭了蹭林沉玉的手,他嘆息:“一劍就能解決的事情,倒勞師父費(fèi)心了半日,師父如此用心,朕自當(dāng)含笑承恩。只是我走了,師父好好照顧好自己。”
“我看你是昏了頭了,你要去哪里?”林沉玉蹙眉。
可?她話音未落,顧盼生已經(jīng)將那藥湯,一飲而盡。
林沉玉見他喝了藥,才放心下來。始覺自己臉上油膩不堪,想去洗把臉,轉(zhuǎn)身要走,卻被顧盼生攔住。
他眼里淚已干,仰著頭,陰沉沉的瞳孔猛縮起,死死盯著她:
“師父急什?么?就最后一段路了,你都不愿陪我嗎?”
林沉玉扶額冷笑:“我看你真是燒糊涂了,好好吃飯,我去給?你找點(diǎn)水冷敷額頭……”
她轉(zhuǎn)身就走,再也不理?會(huì)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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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晌后,她洗完臉換了衣裳,打水歸來,推來門。先?看一眼食案,所有菜飯全都吃干凈了,連湯都不剩,真是如餓死鬼一般。
“起來,給?你冷敷——”
沒?人理?會(huì)她。
林沉玉皺眉,看過?去,卻見顧盼生倒在床上,面色灰敗,一絲活人氣息都無。
她探了探鼻息,嚇的魂不附體。
好像快沒?氣了!
手中盆啷當(dāng)墜地?,濺起來一地?的水:“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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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門外的地?面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
一顆腦袋從地?里竄出?來,女?子甩甩頭上的塵灰,瞪大眼睛,看著眼前金碧輝煌的宮殿:“這里就是皇宮嗎?穿山甲,太漂亮了!”
她爬出?來,拍拍手:“咦?宮里怎么沒?有人?聽說宮里侍衛(wèi)一個(gè)?賽一個(gè)?英俊,我還想見識(shí)見識(shí)呢,肯定比你好看的多?……”
身后少年溫吞開?口:“昨天給?你搞到了一箱子黃金。”
美人蛇從善如流的改口:“那些侍衛(wèi)哪里有你好看呀!”
他們身后爬出?來一位面色陰沉的青年,他臉上帶疤,丑陋不堪,一身宮廷侍衛(wèi)打扮,冷著臉打量四周:“你們聊,我去找,你們接應(yīng)我,以貓叫三聲為信號(hào)。”
不是別人,正是林沉玉的兄長(zhǎng),林浮金。
他不信他的妹妹真的如皇帝所言死了。顧盼生那狗賊,陰險(xiǎn)狡詐,劣跡斑斑,之前把她妹妹騙的那樣慘,現(xiàn)在他的話,他半句都不信。
更何況他,聽說了最近帝王的異常,先?是遣散后宮侍者,又是最近早朝時(shí)精神不振,頻頻困倦。他大膽猜測(cè),妹妹一定是被他偷梁換柱,囚禁在了深宮里。
他一想到妹妹在宮中,被枷鎖束縛,過?的暗不見天日的生活,整日以淚洗面,就心痛如絞!
沒?走兩步,他忽然聽見妹妹熟悉的聲音:“快來人!來人!”
妹妹一向是老成持重的人,很少如此失態(tài),哪里這樣驚慌失措過??一定是深宮將她磋磨的精神失常,才如此的。
林浮金想至此,心下更恨,操著刀就往聲音方向找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