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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華山會淪為火海?”
“不,是整個?華州。”
林沉玉比任何人都清楚內楗蠱的威力。
海東青罵了句格老子的,開始揪草席上的破茅草邊,燕卿白也意識到了事?態(tài)的嚴重性,皺眉垂思。
“那該怎么辦?”
林沉玉不語,幾個?人抬眼看窗外,天已經(jīng)?微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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寫信給爹娘求援是不現(xiàn)實?的,邊關太遠,等援軍來只怕華州已淪為火海,林沉玉攤開地圖,在四?周搜尋著?可靠的援助,終于是鎖定了潼關。
百里地,兩日跑個?來回應是可以。
她的好友霍逐寇,就?在潼關駐守,他?是秦虹弟子,霍家少主,小小年紀便東征西戰(zhàn),立下汗馬功勞,人人皆稱他?少年英雄,她與他?亦是情同手?足。
最重要的是,霍逐寇和蕭匪石是死仇。
林沉玉執(zhí)意要去,天未亮便喬裝打?扮,快馬加鞭離開了華州,一場秋雨一場寒,道路泥濘行路艱難,更兼之身上負傷,才騎一會不到,便覺頭昏眼花,胸悶氣短。
她自覺沒用,忽聽見有人喚她。
回首,竟是張姑娘策馬趕來追上了她,她背負藥篋,一路狂奔,騎的腿都在打?顫,見了林沉玉,二話不說將她拖下馬來。
竹林里,張姑娘強硬的剝開她衣裳,替她換了膏藥,重新?包扎傷口。
她板著?臉兒,一言不發(fā),林沉玉有些心虛:“多謝。”
“既知道謝別人,卻不知珍惜自己身體。傷口未愈出遠門,怎不知道喊上我?”張姑娘氣惱。
“行程趕,怕你累著?。”
“你便不累嗎?”張姑娘用手?帕擦擦她面上塵塵,半是心疼半是埋怨:“恩公,一個?人是很累的,可兩個?人便不那么累了,我陪著?您照顧您,決計不會拖您后腿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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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遂加急往前攢,才到五里坡下墳墓前,林沉玉便覺得不對勁。
泥濘地里,有許多車馬轍痕,轍痕極重,似是運送重物導致,她看向四?周空山,目光落在山腳下的古村落里。
村落里有炊煙,可林沉玉明顯記得,因?為亂葬崗的緣故,這里原來是沒有人居住的廢村,她停了馬,悄悄靠近。
村落里,隱約看見來來往往的,是一些布衣青年,大多魁梧壯碩,面容兇悍,行動利落整肅,不似普通人,更像是訓練有素的軍人。
而他?們的頭頂,都束著?白色布條。
很顯然,林沉玉束白色發(fā)帶是為了耍帥,而這么多人一齊佩戴起來顯然和林沉玉不是一個?目的,唯有一個?解釋:他?們在戴孝。
軍人,戴孝。
林沉玉心里一喜,找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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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潛入了破舊的祠堂,經(jīng)?年失修,斷井頹垣,地上鋪滿了落葉,細密的塵灰迷蒙人眼,天窗漏進日光,她看見了那個?她要找尋的人。
他?一身白衣跪在那里,面前一堆骸骨。
林沉玉悄悄碰了碰他?的肩膀,少年回過頭來,林沉玉愣了愣,眼前人雙眸猩紅,青瘆胡須,面色慘淡如鬼,哪里看得出來往昔那少年英雄的氣概?
“霍逐寇!”
林沉玉被他?拉過,扯在懷里,他?語氣平靜,平靜到林沉玉害怕:“我累了。”
他?睡了過去,臥在落葉里,一手?攥著?骸骨,一手?緊緊抓住林沉玉的手?。
“霍將軍!”
有副官進來,看見林沉玉,拔刀喝道:“誰!”
霍逐寇被驚醒,瞇著?眼掐過林沉玉的下巴,震驚道:“真的是你!我以為做夢呢?”
他?抓住她的手?,看著?她手?腕上舊日咬痕,笑了,卻比哭還?難看:“真的是你。”
說罷,他?斜眼看副官:“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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祠堂的門關上,兩個?人,一個?是海外侯,一個?是小將軍,昔日的少年英雄,如今齊聚在這里,別有感慨。
“我沒死,就?在華州。”
霍逐寇愣了愣,扶額:“華州,潼關,我以為我們陰陽兩隔,生死之距;沒想到我們之間,才一日的距離。”
他?盤腿坐在地上,沉默了片刻:
“當時,我真的以為你死了,去追殺蕭匪石,卻被那廝逃了,你死后,我渾渾噩噩的過日子,我爹逼我成婚,我無心婚配,請命到了潼關。”
“從此我們父子相看兩相厭,不寄一行書。誰也不肯先低頭,可他?到底是我爹,這次看他?陪駕到華州,我打?算偷偷溜去看他?一眼,給他?個?驚喜。”
他?不再說話,只是盯著?地上的骸骨。
骸骨上一絲肉都無,許是多年腐化,也許是因?為一些手?段,肉煮爛了,脫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