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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況他與京城那人,狼狽為奸!共為亂臣賊子!今被如此小人所驅,實在是讀書人難忍之辱。”
車廂內那人,好似聽見了什么好笑的話語一般,身子微微發顫,斗篷下漏出幾縷披散的飄逸發絲,被月光照的白若霜雪,不似凡人。
“她如何能欺你?”
宋念慈將宴會上的事情講了,他故意抹去了他辱罵林沉玉和顧盼生的話語,只撿著林沉玉陰陽怪氣的話說。
他面對面的人,乃是他十分敬仰的一位讀書人,此番來接他一同前往梁州安家。在他面前,宋念慈自然要狠狠的詆毀一番林沉玉。
那人只是安靜聽完,聽完后感慨一句:
“我觀宋舉人言談,如三秋樹。”
“這是何意?我言辭犀利鋒芒嗎?”宋念慈有些受寵若驚。
那人莞爾一笑:“三秋之樹,刪繁就簡。”
言下之意,直指宋念慈省去了和林沉玉對話中的許多細節。
言罷,看見宋念慈臉色不虞,他非但不收斂,反而又加了一句:
“緣何林小侯爺單單趕了你,卻對在場的其他人和煦有加,我想宋舉人應心知肚明。這世上沒有無緣無故的愛憎。還求宋舉人,莫要把澹臺當成蠢人糊弄。”
提到林小侯爺的時候,他的語氣分明輕快了許多:
“林小侯爺喜歡的,未必都是好人;林小侯爺討厭的,卻必然是骨子里就壞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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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念慈面上有些掛不住,再尊敬這位,他也忍不住開口:
“澹臺兄!您是我這一伙的,說難聽些現在可是一條繩子上的螞蚱!你怎么反而向著那些亂臣賊子說話呢?”
那人于暗處,緩緩抬眸,露出如琉璃般欺冰勝雪的眼眸來,他的眸里毫無情緒波動,如古潭水,風雪飄過,不起波瀾:
“我和你們一伙?你們做事不干不凈,落人把柄;牽扯無辜之人進來,卻被人先下手為強,如此蠢笨不成大器,休要扯上我來。”
“你!”
宋念慈思及對方身份,想罵卻不能罵出來,他只能將怒火轉移到林沉玉身上:
“她是無辜之人?她哪里無辜?凡助紂為虐者,與那亂臣賊子又有何不同?”
那男子不做聲,只是輕輕撥開窗戶,仰見明月,好似在等待什么。
少頃,他開口:
“這話你莫對我說,親口對她說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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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露凝重,林沉玉一匹白馬,在林間跑的飛快。背后貼著瑟瑟發抖的顧盼生,她嫌顧盼生畏手畏腳的她施展不開,喊了一聲:
“小心掉下去!抱著我!”
顧盼生小心翼翼抱住她,風刀割的他臉上發疼,他悄悄將臉埋到林沉玉的背上,緊緊依偎著她。
他生來沒坐過這樣快的馬,樹影都是模糊的,在眼前閃過樹冠的森森陰影,倏的一聲又被甩開,夜晚的官道兩旁樹木林立,幾乎遮天蔽月,夜間游行,令人毛骨悚然。
可林沉玉全然不怕,雙腿一夾,馬兒跑的飛快,將那些讓人害怕的陰影都甩到身后去。
她笑瞇瞇道:“待會看好了!為師教你第一招!”
說罷,快馬加鞭,沖向前方那官道上唯一的馬車去。
她就覺得宋念慈可疑至極,絕不能輕易放過。
*
顧盼生沒想到,大名鼎鼎的林沉玉教他的第一招,是如何綁票。
“待會你記得看,我如何動作。”
林沉玉追上了那馬車,一把攥住馬車車后的轓,借住車飛奔的力,縱身一躍跳到頂上,馬車車夫察覺到動靜回頭過來,就被林沉玉一個手刀砍中脖頸后,翻了個白眼就倒下了。
林沉玉勒住馬頭,看向顧盼生:
“學會了嗎?”
顧盼生懵懵懂懂的點點頭。
若是被武林人看見,定要瞠目結舌,感嘆一個敢教,一個敢學。當下誰學武不是從基本功開始?腿腰肩樁,從馬步開始慢慢來,林沉玉倒好,上來就教人這些下三濫的手段。偏生她徒弟還學的認真,仿佛把劫人當成了什么好本領。
真是一個敢教,一個敢學。
車廂里面也有躁動,宋念慈聽見外面震動有些不安,他撥開車簾子,還沒看個清楚就被人蒙住了眼睛口鼻,嗚嗚嗚的直叫喚。
“喏!學會了拿他試試手!敲昏之前,先問問他知不知道內情!”
林沉玉一把把蒙住頭的宋念慈,丟到顧盼生腳下,然后一把竄上馬車中。
“我去搜搜馬車里面他的行李,看看有什么線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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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掀開一角爬進去,翻到了包裹就急急忙忙的打開。本以為會有什么線索,結果打開后里面都是些吃的糕點,她頗有些郁悶。
她掰了一塊白糕,正要扔進嘴里,就被角落里一個幽幽聲音嚇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