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任大爺的語氣里帶著嘆息。
在程敟在時,許婆婆的兒子兒媳就已經提過很多次要讓老太太將房子過戶給他們。找了個各種各樣的借口,但有大家的勸說,她都沒肯過戶,這次不知道怎么的就過戶了。
程敟匆匆的趕回以前租住的小區,買主已經走了,看熱鬧的鄰居們也都散去,只剩下幾個老太太在安慰著許婆婆。
見到程敟,許婆婆顫巍巍的站了起來,抹著眼淚說麻煩她了。然后將事情又給她講了一遍。
她知道兒子兒媳是什么人,對于房子過戶的事一直都不肯松口。但在今年,這一片的孩子被劃到了二中上學。她的兒子得知消息就跑了過來,要將孫子的戶口遷到這兒,方便以后過來讀中學。
孩子上學自然是大事,只遷戶口她就答應了下來。誰知道去打聽后才知道光遷孩子的戶口并不夠,戶主必須是父母,才能進學校。
在兒子的萬般保證下,為了孩子讀書,她還是將房子過戶給了他們。誰知道這才兩個月,他們竟然就要賣房,并且要將她趕出這房子。
今兒兒媳來就鬧了一下午,她這是沒辦法了,這才求助程敟。
但程敟很清楚,這事兒就算是報道也沒什么用。她兒媳千方百計的算計到了這房子,又一向少廉寡恥,哪里可能因為報道就將房子還給她。
這事兒最可靠的做法,就是通過法律手段,看能不能將房子給要回來。可以許婆婆的條件,打官司對她來說同樣是負擔。而她對這方面并不太懂,甚至不確定到底打官司能不能拿回這房子來。
程敟安慰好許婆婆,從她家里離開時已經是七點多了。想起老人的眼淚,她的心里沉淀的。
走出小區,她拿出手機來給朱律師打電話,咨詢起了這事兒來。聽她講完事情經過,朱律師告訴她,是有一定幾率能通過訴訟將房子拿回來的。但具體還得再同當事人談談。
她說完又問程敟老人同她是什么關系。
程敟回答了,支支吾吾一會兒,又問他們律所有沒有法律援助。
朱律師也知道老太太經濟困難,但這事兒不是她能做得了主的,告訴程敟這事兒得找邵律,他們律所偶爾是會免費提供此類幫助,但要找邵律同他談才行。
程敟謝過她,掛了電話后猶豫了一下,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兒,還是撥通了邵洵的電話。
電話遲遲的沒有人接,在程敟快要放棄時,那邊才傳來了邵洵的聲音:“喂?”
程敟早已經醞釀好,客客氣氣的說:“不知道邵律今晚有沒有空,我想請您吃飯。”
邵洵像是還在辦公室,在電話那端輕笑了一聲,說:“程記者主動給我打電話,倒是挺難得的,想我了?”
程敟不理他的調笑,支支吾吾的只問他有沒有時間。
“美人有約,豈能不從。”邵洵調笑了一句,問程敟在哪兒,掛了電話。
他還沒下班,為了表示誠意,程敟訂了律所附近的西圖瀾婭餐廳。她一向摳門,但求人在先,也只能定一家超出她平常消費的西圖瀾婭餐廳。
邵洵像是忙,她到地兒等了半個來小時,他才姍姍來遲。程敟沒訂包間,他的眉頭微微的皺了皺,倒是什么都沒有說,坐了下來。
程敟很殷勤的給他倒了茶,然后叫了服務生推了菜單給邵洵點菜。
待到服務生離開,邵洵端起了面前的杯子喝了一口茶,似笑非笑的看了程敟一眼,說:“今兒太陽是從西邊出來了?”
可不,平常她連電話都不會給他打,今天竟然肯主動請他吃飯,不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是什么。
程敟有些臉紅,說:“您幫了我很多,早就想請您吃飯了。”
邵洵沒說話,笑了一聲,隔了會兒才慢悠悠的說道:“程記者說我幫你,指的是哪方面?”
這人無論說什么,都能扯到別的地兒去。程敟只當沒聽見,端著茶水喝起來,等著服務生上菜。
程敟為了省錢沒訂包間,沒過多大會兒就后悔了。這西圖瀾婭餐廳里有人過生日,人多吵吵嚷嚷的,幾個小孩兒笑鬧著跑來跑去,她幾次剛要將話說出口都被打斷,只得暫時作罷。
這頓飯因隔壁的吵鬧吃得悄無聲息的,邵洵并不客氣,沒有替她省錢,兩個人卻叫了好些菜。程敟又肉疼又懊惱,早知道就不裝大方讓他點菜了。
邵洵雖是未表露出來,但大概也嫌棄這兒吵鬧,吃完飯后一刻也沒有多留就以煙癮犯了為借口,起身先往外邊兒抽煙去了。程敟剛醞釀好準備要說出口的話這下便又夭折在腹中。
第85章 斯文敗類
結賬出了西圖瀾婭餐廳,程敟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邊兒上柱子旁抽煙的邵洵。今兒降了溫,他穿了一件深灰色的西裝,他身材高大,面容英俊,立在燈光下清冷矜貴自成一體,引得路人頻頻回頭。
像是察覺到了她的視線,他側頭看向了她。
程敟在心里暗暗的罵了一句斯文敗類,這才快步的走上前去。
十分不巧,她才走上前去,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沿沿打來的,小家伙昨晚睡早了,沒有同媽媽打電話,今兒早早的就打來了。
程敟不忍小家伙失望,在邵洵的視線下接起了電話來。
小家伙嘰嘰喳喳的,說今天摘了大西瓜,可甜了。問媽媽什么時候回去,她要給媽媽留下一塊。
程敟回答說等休息了就回去,讓小家伙好好聽太姥姥的話。
小家伙回去玩得樂不思蜀,程敟本想說幾句就哄著小家伙掛電話的,誰知道她并不肯,又開始興致勃勃的說起了她同太姥姥孵的小雞出來了,毛茸茸的非常可愛。
廊檐的墻邊擺了一張小桌子,眼看程敟這電話沒完沒了,邵洵也不催,在一旁坐了下來,漫不經心的抽著煙。
程敟今兒打掃了衛生,又急匆匆的跑去許婆婆那邊,這會兒有些腿軟。她不忍打斷小家伙,也在椅子上坐了下來,認真的聽著她說話。
這個電話講了半個多小時,掛了電話,程敟才發現在下小雨,剛開始下,是豆大般的雨點。
這雨眼看就要越下越大,程敟苦惱起來。正看著外邊兒的雨,一旁的邵洵就開了口,說:“有什么事就說吧,待會兒我走了,你這頓飯就不就白請了?”
他是似笑非笑的樣兒,說著起身站了起來。
程敟的臉不由得一紅,佯裝著鎮定,說:“是,我有法律上的問題想請教一下您。”
邵洵知道事兒肯定沒那么簡單,不過也未拆穿她,示意她邊走邊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