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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敟笑笑,說:“你不是忙嗎?有佟姨幫忙還忙得過來,就沒打擾你。”
梁崢欲言又止,想說什么的,但最后沒說出口,只讓程敟別送他了,讓她回去。
但自這天起,他只要下班早都會過來一趟。或是帶水果,或是買菜過來。來就陪著老太太和佟姨聊天,也會帶小孩兒到樓下去玩。
這天晚上十一點多,程敟剛睡下,她的手機就響了起來。電話是駱姣打來的,她看了看熟睡的小孩兒,輕手輕腳的起床到洗手間接起了電話來。
她喂了一聲,電話那端的駱姣卻并不說話。在程敟以為她是不小心摁錯了時,她突然開了口,說:“師姐,我在你家樓下,你能陪我說說話嗎?”
她的情緒聽起來有些低落。
程敟不由得一愣,隨即應了一聲好。
她是在停車場找到駱姣的,她雖是開了車過來的,但竟然喝了不少酒。一雙眼睛腫得跟核桃似的,見著程敟就伸手抱住了她。
程敟輕輕的拍了拍她的后背,問道:“怎么了?”
駱姣沒有回答她的話,隔了好會兒,才松開了她,擠出了一個笑容來,說:“沒怎么,工作上有點兒不順很難受,從你這兒路過就想見見你。”
她這話程敟并不信,直覺告訴她,她應該是和施啓安之間有什么問題。她是想問的,但還沒開口,駱姣就趕緊的說道:“師姐,什么都別問,我只想靜靜。”
她這一靜就沒了聲息,程敟等了一會兒不見她有動靜,叫她時才發現她竟然趴在方向盤上就睡著了。
她好氣又好笑,大半夜的將她叫起來,沒想到就說兩句話她就睡著了。
她一時沒動,就那么靜靜的看著安靜睡著的駱姣,輕輕的替她撥開額前遮擋住眼睛的亂發。
第73章 氣憤
已經很晚了,駱姣又喝了酒,程敟不敢將她送回家去,將她帶到小區外的酒店開了房。她不放心將她獨自一人放在酒店,于是只得給佟姨打電話,說駱姣喝了酒她要照顧她,今晚不回去了。
她出門時驚醒了佟姨,眼見她久久的沒回去,她早已想給她打電話。這會兒接到電話就讓她不用擔心家里。
喝醉酒的駱姣很安靜,睡著就沒有醒過。倒是程敟不知道是在陌生的地兒還是怎么的,遲遲的睡不著,直到天亮才瞇了會兒。
程敟得送小孩兒去幼兒園,早早的就爬了起來。她本是想叫醒駱姣的,但見她睡得沒忍心,給她留了紙條,又給她調了鬧鐘,這才匆匆的趕回家去。
為了減輕佟姨的負擔,以往每天早上她都要起床做早餐。今兒是來不及了,于是在外邊兒買了早餐帶回去。
稍后她在送小家伙去幼兒園的路上接到了駱姣的電話,說她已經去上班了,讓她不用擔心。大概是怕程敟問什么,她笑嘻嘻的向她道完謝就掛了電話。
失眠讓程敟無精打采的,大清早就喝了咖啡提神,站在茶水間里發呆。她不知道施啓安在耍什么把戲,但駱姣同他在一起她是不放心的。試圖找點兒真憑實據遞到駱姣面前,讓她看清楚施啓安到底是什么樣的人。她自己被算計的事兒口說無憑。
但施啓安做事謹慎,在任何人面前都是一副謙謙君子的模樣,她竟然什么都沒有查到。
正走神時徐晨過來,拍了拍她的肩,笑著問道:“大清早的發什么呆呢?”
程敟回過神來,說了句沒。
她定著倆大大的黑眼圈,徐晨呵了一聲,問道:“沒睡好,最近壓力大?”
拆遷那邊的熱度一直都挺高,有很多人都在關注。在那幾期的報道之后,為保持住熱度,老戴讓他們接下來的稿子不能走俗套路線,一定要新穎吸引眼球,得繼續吸引住大家的目光。她交了幾篇稿子上去他都不滿意,現在已經焦頭爛額了。
程敟點點頭,無奈的苦笑。徐晨也沒辦法,只能對她投去同情的目光,說老戴就是這樣,逮著一只羊可勁薅毛。
程敟的心思其實不是在這上面,想起徐晨消息靈通,遲疑了一下,問道:“榮晟的施副總你認識嗎?覺得這個人怎么樣?”
徐晨沒有問她怎么會問起這個人,想了想,說:“風評一直不錯,但據我所知,這位施副總幼年喪父,家里好像不怎么樣。好像上學都是人資助的。”她說到這兒意味深長的看了程敟一眼,說:“一個毫無背景的人,在榮晟那樣的大公司年紀輕輕就坐上了副總這個位置,可想而知其手段。”
她的點評犀利,說完有人進來,她沒再說別的,端著咖啡走了。
程敟又站了會兒,長長的吁了口氣兒,也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
在辦公室里呆著是沒有稿子的,她在開過晨會后就去了舊城區那邊。已經打過官司,但舊城區這邊的變化并不大,倒是已經通了水電。但拆了的地兒已經無法復原,仍舊是一片斷壁殘桓,生活環境也很差。不知道是得了人的授意還是怎么的,時不時的還有流氓無緣無故的來鬧事打雜,雖是也報警,但每每民警過來那些人就已經跑掉,最后也是不了了之。
許多人原是希望能提高補償的,但在這場長長的拉鋸戰里,憂心著自身的安全以及又擔心開發商不拆放棄掉這邊,心里已經開始后悔。早知道拿著賠償的那點兒錢去別的地方付一個首付也好,省得在這兒提心吊膽的生活。錢很重要,但一家老小的命更重要,他們所求的不過是平安。
程敟這段時間忙,沒往這兒來,并不知道有人來鬧事。她哪里不知道這是開發商的手段,包括放棄掉拆遷這邊的傳言,也是有心人故意的散布出來的。她立即便詢問這事兒告訴邵律師他們沒有。
愁眉苦臉的中年男人說已經打過電話了,可他們也沒有辦法,只能讓大家注意安全,那些人來就立即報警。除此之外便再也沒有別的辦法了。
這些人簡直是無法無天,程敟氣憤不已,詢問那些人可能會什么時候過來。她打算在這兒蹲守。
但那些人來這兒是毫無規律的,不論白天晚上,只要想來就來了,要不然巡邏的民警也不會拿他們一點兒辦法也沒有。
程敟聽后決定在這兒蹲守,拍下這些人作惡的證據。
決定下來后她同老徐說了一聲,猶豫了一下又給佟姨打了電話,說這幾天要加班,她可能會回去得很晚。
據說那些人昨天才來鬧過一場,程敟本以為要等上兩天的。誰知道當天晚上晚飯時間她正要離開時,就有摩托的轟鳴聲由遠而近。
在這兒住的人們聽到這聲音馬上臉就變了色,或是急哄哄的呵斥玩鬧的孩子回家,或是緊鎖大門,一時間外面竟然都沒了人。
這些人怎么鬧騰怎么來,顯然是要住這兒的人們害怕。往大門上扔著啤酒瓶子,流里流氣的說著些下流話。或是粗魯的上前踢門,罵罵咧咧的讓人出來。有恰巧這時候歸來的人,連回家也不敢,聽到動靜便遠遠的躲開。
如果不是親眼所見,簡直難以想象他們竟會那么囂張。程敟暗暗的咬牙,在暗處將這些罪行全都給拍了下來。
他們是掐著時間點兒的,十幾分鐘在民警來之前便作鳥獸散逃之夭夭。
程敟在人走后才出來,給老徐發了短信,問他下班沒有,說她馬上回單位。她并沒有等老徐的回復,在發完短信之后便匆匆離開。
那些混混走后路上又零零星星的有了路人,大概是已經習慣這樣兒,臉上的神情麻木。雖是路上有行人,但在一片斷壁殘垣的影子間,這以前熱鬧的舊城區顯得凄冷蕭瑟,不知道怎的,程敟的心里竟有些發毛,于是加快了腳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