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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傅小娘子……”
“我近日曾聽說,紀云接管北鎮撫司,而蕭大人尚在獄中……”
趙淑嫻猶豫著沒有把話說開,話說到此處便停下。
移開視線,幾息時間后,她重又開口,低落道:“可惜我什么都做不了。”
傅新桃聽得出來,趙淑嫻已然知道一些事情。
她具體知道多少尚且不清楚,但必定比寶陽公主知道得多一些。
“我可以幫郡主解毒。”傅新桃想一想,掩下心思,說,“雖不知郡主這些日子究竟是遇到了什么難處,但見郡主這般對待自己,實在心有不忍。公主殿下如果曉得了,也只會心疼您。”
趙淑嫻想起那一日和趙淑嫻兩個人抱頭痛哭,嘴唇顫了顫。
傅新桃注意她臉上表情變化,緩緩問:“郡主和紀大人,究竟怎么了?”
“紀大人曉得您現在這樣么?”
“郡主……”
傅新桃話未說罷,大約是因提及紀云,趙淑嫻很快打斷:“他不知情。”深吸一口氣,趙淑嫻閉一閉眼,默默流著淚說,“他什么都不知道,也不必告訴他。”
和紀云之間的感情變故,趙淑嫻連寶陽公主都未曾多言。
傅新桃也不認為趙淑嫻會愿意告訴自己這些。
然而,既然南平郡主主動派人去請她過來,還要托她轉交一個匣子給紀云,方才語言中甚至提到所謂明知不對的事……傅新桃便想要試一試,暗暗的期盼趙淑嫻可以多吐露幾句心聲。
“這匣子,我不能收下。”
傅新桃把東西塞回趙淑嫻手里,“畢竟是郡主和紀大人之間的事。”
“郡主信任我,我也高興,但這世上有些事情,總歸外人無法代勞,有些話亦須得親口去說、當面去說。”她摁住趙淑嫻把東西塞回來的手,“郡主,抱歉。”
一番話使得趙淑嫻愣了好半天。
最后,她呆滯搖一搖頭,泣聲道:“我見他,只會害了他……”
難道說是有人把紀云當做要挾她的籌碼?傅新桃思索中對趙淑嫻說:“不會的……恕臣女直言,倘若紀大人有事,郡主反而必定是能救他的那個人,如何只會害了他?郡主不該這樣想。”
“雖不知郡主和紀大人為何走到今天這一步,但假使其中有什么是郡主認為紀大人做錯了的,或許在最糟糕的情況出現之前,尚且可以想辦法努力挽救。”
趙淑嫻苦笑:“還會有比生離更糟糕的么?”
傅新桃默默不語,趙淑嫻卻一樣想到了更糟糕的情況——陰陽永隔。
想法劃過腦海,南平郡主臉上浮現痛苦之色。半晌,她壓下情緒,看向傅新桃,把匣子塞回她的手里:“這個你收著,先不必給他。”頓一頓,她說,“其他的,我再想一想,拜托傅小娘子了。”
話說到這一步,再無勸下去的必要。
傅新桃最終收下那個匣子,只問趙淑嫻一句:“當真不用為郡主解毒么?”
不待趙淑嫻回答,外間一道聲音傳來:“少夫人,藥煎好了。”隨即,一名婆子端著黑漆木質托盤走進里間,托盤上是一碗冒著熱氣的湯藥和一小碟蜜餞果脯。
湯藥直接被送到趙淑嫻的面前。
傅新桃看一眼,未置一詞,起身退到了旁邊。
“我自己來吧。”
趙淑嫻低低說得聲,婆子便將藥碗雙手奉上,看著趙淑嫻將湯藥盡數喝下。
待將藥碗遞回去,趙淑嫻推開婆子遞來的蜜餞:“退下吧,我和傅小娘子再說一會兒話。”婆子冷冷淡淡應諾,又似關心般說,“但少夫人身體抱恙,須好好休息,莫要累著自己才好。”
趙淑嫻蹙眉:“我心里有數。”
那婆子終究退了下去,臨走之前不動聲色的多看了兩眼傅新桃。
里間又剩下傅新桃和趙淑嫻兩個人。
傅新桃回到床榻旁,壓低聲音說:“是下在湯藥里?”
“這是我和楚世子之間的事情。”
趙淑嫻一笑,“傅小娘子不必在意這些,今天麻煩你了。”
……
從侯府出來的時候,傅新桃把東西藏得嚴嚴實實,未被任何人瞧見。
卻如來時那般,她注意到很多人盯著她。
南平郡主在忠勇侯府的生活勢必不如表面看起來花團錦簇。這一次和趙淑嫻見面,她許多話也讓傅新桃十分在意。譬如她說,湯藥里有毒,乃是她與楚敏行之間的事情,怎么想怎么古怪。
趙淑嫻像放棄了自己,托付的匣子也仿佛……
但已經不得不走到這一步了嗎?
那個匣子,傅新桃沒有動過半分打開它的心思。回到傅家,她直接把東西收好,除了她自己,哪怕春雨秋杏都不清楚放在哪里。與此同時,她被別的情緒困住。
趙淑嫻明顯不打算讓其他人曉得今天的這些,包括趙淑媛在內。
但傅新桃萬分糾結,明知趙淑嫻中毒,要見死不救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