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通報之后, 書房的門打開,他被請進去, 為他領路的仆從留在外面。
兀自走進書房, 轉過月洞門, 只見榮王正坐在書案后,手中一桿毛筆不停。
紀云當即行禮道:“見過榮王。”
榮王聽見紀云行禮請安的動靜, 動作卻不疾不徐, 寫罷最后一個字方擱下手中毛筆, 抬頭看一眼抱拳單膝跪地的人。他語氣淡漠免了紀云的禮, 又命仆從看座。
紀云在下首處的玫瑰椅上坐下。
很快有人進書房奉茶,送上可口的果品點心。
榮王喝得半盞茶,也晾過紀云片刻,才遣退書房里底下的人,重新出聲。
他問:“前些日子在暢春園, 你又救了一回南平郡主?”
一句話雖然簡單直白,但其中的輕視傲慢之意卻令人無法忽視。紀云垂在身側的手不由握拳,隨即松開,語氣恭敬回答道:“保護郡主是微臣職責所在。”
“這個自然。”
榮王輕笑,“只是這一次又一次的,紀大人倒成了郡主的恩人了。”
紀云低著頭說:“微臣行分內之事,不敢妄稱恩人。”
于是,他徹底反應過來榮王為什么會找他,與他此前的猜想也別無二致。
“紀大人敢不敢妄稱恩人,本王不清楚,但南平生性純良,只怕已經將你看作恩人。”榮王眸光銳利盯著紀云,“先前端午,她不是特地去給你送過涼茶么?”
“本王記得,紀大人當時喝得很開心?”
“這一次的事情以后,不知南平又要送你什么才肯罷休。”
字字句句壓在紀云心上都是千鈞重。
他這樣的人……他這樣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總旗,怎能覬覦南平郡主?
紀云離座,又是單膝跪地,深埋著頭道:“微臣不敢。”
榮王一眼瞥過去:“若是予你機會呢?”
突然拋出來的一句話,令紀云身體止不住顫一顫。
榮王語聲沉穩,繼續對他說:“你尚年少,倒是個可造之材。”
“既能幾次三番于危險之中舍身救下南平,必定沉著冷靜、武藝過人,當一個小小的錦衣衛總旗,反而是浪費折辱。身為男子自當有大胸懷大志向,難道你甘心一直這樣毫無建樹?”
紀云詫異望向榮王,見他表情嚴肅認真,復低下頭去。
榮王,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你自己回去好好想一想,想好了再回來找我。”
榮王點到為止,沒有將話完全戳破,卻已足夠叫紀云生出萬千心思。
紀云并不敢隨便應話。
榮王走到紀云面前,俯下身道:“本王不會把女兒托付給一個無能的人。”
紀云后背有冷汗流了下來。
榮王拍拍他肩膀,重新站直身子,說:“回去吧,好好考慮。”
……
蕭衍收到消息的時候,在暢春園的春暉堂外。
趙淑媛準備回宮,宮人們正在收拾東西,錦衣衛負責護送。
揮退緹騎,蕭衍站在廊下沉吟片刻,恰見趙淑嫻從房間里出來。趙淑嫻不怕紀云,卻怕蕭衍,在她眼里,蕭衍身上那種不近人情的冷漠氣質實在可怖得緊。
但這會兒她依舊朝著蕭衍走去。
趙淑嫻走到蕭衍面前,在蕭衍向她行禮之后,也開口:“蕭大人。”
蕭衍頷首問:“郡主有何吩咐?”
趙淑嫻臉頰微紅,望向庭院里的柳樹:“我待會想順道去看一看紀大人。”
“他畢竟是為了救我才受傷。”
“我想去探望他一下,蕭大人能不能派個人為我指個路?”
又哪里會是單純的探病?
蕭衍覺察出趙淑嫻的心思,并不阻攔,應聲:“是,臣這便去安排。”
·
趙淑媛曉得蕭家和傅家挨著,特地安排蕭衍送傅新桃回府。
回府路上,坐在馬車里的傅新桃時不時掀開簾子偷偷看兩眼馬背上的蕭衍。
雖然蕭衍不認賬想摘下面具的事情,讓她心里有些小九九,但事先猜到會變成這樣,又從沒想過強迫他,傅新桃沒有和他置氣。此時蕭衍送她回府,哪怕是寶陽公主的吩咐,傅新桃依然開心。
太子殿下的身體幾乎痊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