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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招弟和馬紅軍一共五個兒子,如今已經有三個孫子,兩個孫女了,喬微三個就只能哄著這幾個孩子玩兒。
令喬微感到高興的是,年紀大的一個男孩和一個女孩都上學了,剩下的三個孩子還小,沒到上學的年紀。
就在喬微覺得高興的時候,只聽到從外面傳來一陣哭聲。
“大姐!大姐!……”只見一個和比何盼弟大幾歲的婦人走了進來,手里還牽著一個十幾歲的小姑娘。
見到人來了,何招弟趕緊迎出來,“來弟,這是咋了?”
何盼弟見是何來弟,并不高興,她從小就和這個三姐不對付,何來弟仗著比她大幾歲,小時候整天欺負她,讓她干活,她很不喜歡這個三姐,結婚后除了在何招弟這里每年見一次外,其他時候都不來往。
“大姐,老彭家的人他們不讓春苗讀高中了。”何來弟捂著臉,“我不愿意,我婆婆就打我!”說著就放下了捂著臉的手,只見何來弟左邊臉十分紅腫。
“大牛呢?”彭大牛是何來弟的丈夫,何招弟看著何來弟的臉就很心疼。
“他和他娘一個鼻孔里面出氣,早就因為我生不出來兒子看我不順眼了。”何來弟哭道,說著又撩起袖子,只見上面青一道紫一道的,十分嚇人。
“又不是封建社會了,怎么還能有婆婆打兒媳、丈夫打媳婦的事兒呢?這是犯法!”何盼弟本來不想問何來弟的事情,但見到何來弟腫脹著的一張臉,胳膊上嚇人,直接氣炸了。
“還不讓春苗上學?他那幾個孫子有一個讀書管用的嗎?就這么一個出息的女娃還不知道供著,活該一家子都混不出個樣來!”何盼弟最是看不慣這種事情,她當初被張秀英欺負地厲害,但張秀英瘦她壯,張秀英從來不敢打她,只會給她氣受,用她閨女的話說就是語言暴力。
至于周衛國,她原本覺得老實的丈夫有些窩囊,但現在看來窩囊總比家暴好吧。
“彭大牛真是出息了啊,還敢打女人!他就不是個男人!”何盼弟罵道。
“你就沒打回去?”何盼弟一看何招弟那樣子就知道她沒打回去,還不忘罵道,“你也是個慫包!”
如果換做以前,和何盼弟這么罵她,何來弟早就罵回去了,但她嘗盡了人間冷暖,不是當初那個小孩子了,知道何盼弟雖然是罵她但也是為她抱不平,特別是何盼弟支持她閨女讀書這一點,就讓何來弟可以不在乎何盼弟的話了。
“你
咋在這?”雖然何來弟不在乎何盼弟罵她,但還是覺得讓何盼弟看了笑話,面子上過不去。
“阿微回來了,我們一家來看大姐。”何盼弟這回沒懟何來弟,主要是她覺得何來弟比她慘太多,讓她連欺負的想法都沒了。
“哦。”
見何來弟和以前那種欺負她的時候完全不一樣,何盼弟并不覺得高興,反而心情很糟,她這個三姐日子得有多苦才能把性子都磨平了。
“你以前欺負我那個時候的脾氣都去哪了?怎么就不敢還手?”何盼弟恨這個三姐不知道反抗。
“我還能打得過春苗他爹?”何來弟小聲想要反駁。
“打不過你就不會跑出去找人主持公道!”何盼弟怒其不爭,“我要是你,我就去告他們!讓派出所把他們教育一頓!打人是犯法的!”這樣的人就和周鐵根一樣,進趟派出所就老實了。
“你別亂出餿主意!”何招弟瞪了何盼弟一眼,“她要是這么做了,和大牛還怎么過下去!”
“等建設幾個回來,我讓他們幾個和你姐夫一起去彭家,他們家敢這么做就是欺負何家沒人給你撐腰。沒事,大姐和你姐夫管你!”何招弟說道。
喬微在旁邊聽著這件事,何招弟的處理方法是典型的這個時代人處理家庭矛盾的主要方式。也不能說何招弟的處理方式就是錯的,只能說這個時代并不是每一家都愿意對簿公堂的,就是后世一家人打官司也是極為丟臉的事情,但家暴這種事怕不是這樣就能解決的。
何來弟聽到這話直接哭了,趴在了何招弟的肩頭,哭得很大聲,仿佛要把所有的委屈都哭出來。
就連旁邊的彭春苗也跟著一起哭。
“哭哭哭!就知道哭!”何盼弟皺眉,哭能有什么用!
“你知道什么?我就這一個閨女,她就是我的命根子,我不求她能考上大學,只要她能上個高中,以后上個衛校,出來到縣醫院當個護士,我這也是有盼頭了。”
和何盼弟和何招弟生有幾個孩子不一樣,何來弟和彭大牛這對夫妻只有彭春苗一個閨女,很多人背地里都罵彭大牛是絕戶頭,彭老太也是嫌兒媳不能生,要不是彭大牛不同意,早就讓彭大牛和何來弟離婚了。
“既然她是你命根子,你更該拼了命讓她讀書!”何盼弟高聲道。
“我之前讓春苗讀書就是管大姐借的錢,可這次他們連我借錢都不讓春苗讀了,說是讓她準備嫁人”何來弟哭道,“我不像你命好。”
“我命好?”何盼弟哼道:“我家那對公婆,一個偏心偏得沒邊了,一個前幾天還賣我閨女。”
“什么賣閨女?”何招弟趕緊問道,何來弟也看向何盼弟。
何盼弟又說了一遍周鐵根的事,“現在他被派出所的人拘留起來了。”
這是還沒有往外傳開,何招弟和何來弟都聽呆了,事情還能這么處理?
何來弟突然覺得她這個妹妹的公婆也不比她她家好哪里去?
“好日子都是自己過出來的,不然還能使別人放在那讓你白撿不成?”這也是何盼弟最近才悟出來的道理。
“那你說我該怎么辦?”何來弟繼續哭道,“我要是真像你說得那樣把春苗她奶他爹告上派出所,這日子我也不用過了。”
“就算離婚又能怎么樣?你有手有腳,還能餓死自己不成?”何盼弟冷哼一聲。
“咋能離婚呢?”何招弟瞪了何盼弟一眼,越說越不像話了,隨后又對著何來弟道,“只要春苗讀一天,我就給你一天的錢供春苗讀書,這個你放心。”
“大姐,就不是這么個道理。”何盼弟嚷嚷道,“那憑啥不讓春苗讀書?憑啥他們就能打人,你看把三姐給打的。”這是為數不多何盼弟喚三姐的時候。
“我問你,彭大牛不供春苗讀書,他留著錢想干什么?他又沒兒子?”何盼弟問道。
“春苗她奶想讓我們過繼大
伯家的小兒子,說是那才是給我們供香火的,讓我們供他讀書,春苗她爹也同意了。”何來弟說起這件事更生氣。
“我呸!”何盼弟罵道,“她也不看看她那孫子有沒有讀書的腦子!”
“盼弟啊,你說姐該怎么辦?”
“還能怎么辦?離婚!你有手有腳在地里賺工分,再不濟我供春苗讀書,等等把春苗供出來了,你的好日子就來了。”
“難道你還想自己挨打不夠,還毀了你閨女一輩子?然后讓隔房的侄子趴在你身上吸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