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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起來其實褚肅和韓王是堂兄弟,只不過這兩個堂兄弟年紀差距有些大,韓王的長子都比他大,宗正卿一職也是因為韓王是這一輩中最大的一個,所以才成了宗室的領頭人。
其實褚肅從心底里是看不起韓王的,褚肅是先帝的嫡子,而韓王的父親老韓王不過是高宗的庶出兄弟,論尊貴如何能與他比?
現在被自己一直看不起的韓王居然反過來要他死,褚肅心里仿佛被打翻了燭臺一般,燃起了熊熊怒火。
“我說之前劉裕死咬著刺客是自己自盡,沒想到是為了維護他這個老丈人。”褚肅想到當日劉裕的三寸不爛之舌,讓自己沒法反駁,他當時就覺得蹊蹺,沒想到竟然是這個原因,借著這次機會他一定要讓劉裕和韓王好看。
“韓王既然有膽子做,本王就一定要讓韓王付出代價。”褚肅冷聲道:“明日早朝我就要上奏朝廷,治韓王的罪。”刺殺秦王的罪名可不小,甚至可以讓韓王削爵下獄。
“臣這就為王爺整理表書和證據。”嵇謹道。
第二日朝堂之上,褚肅拿著嵇謹給他整理的證據上了朝狀告韓王和劉裕,太皇太后雖然才和幼子吵完架,但是這種時候哪里還記得幼子剛剛把自己氣得差點昏過去,只剩下滿腔的怒火和殺了韓王和劉裕為幼子報仇的想法。
正在太皇太后要發火的時候,劉裕卻不慌不忙地站了出來,“太皇太后,太后,秦王這是誣告,他是害怕臣揭發他謊報河西軍制之事,所以想要先下手為強,誣告于臣,這樣他和東平侯聯手吃空餉的事情就沒有人會揭發了。”
眼看著太皇太后要呵斥劉裕,郗太后趕緊道:“這又是怎么一回事?劉尚書還請細說就是,據實稟報才是對朝廷的忠心。”
一聽這話劉裕瞬間就來了精神,“臣要奏報的是河西道的軍籍十分之五六全是偽造,東平侯和秦王每年因為這些偽造的軍籍吃下的空餉就高達二十萬兩銀子,何其可怖!還請太后下令徹查河西道軍籍之事,就知道臣說的是否屬實。”
“刑部又不用監管我河西道軍政,如何知道此事?莫不是劉尚書在信口雌黃,想要借著這莫須有的空餉之事來搪塞刺殺本王之事?”褚肅道:“還是說劉尚書身為刑部尚書,卻插手我河西道軍政,這又是劉尚書的職責嗎?你這是在越權行事。”
“并非是臣越權,是有人不滿河西道的貪污,所以擊鼓鳴冤。”劉裕道:“鳴冤之人乃是河西道沖角營的一名隊正,他帶來了河西道沖角營的真實軍籍,還請太后覽閱。”
“劉尚書說此人是河西道的隊正他就是嗎?”東平侯上前道:“若此人是誣陷,這軍籍冊是偽證呢?僅憑一個隊正的的話就要誣告我和秦王,劉尚書不覺得證據不足嗎?”
“再說這隊正既然在沖角營服役,又如何會來到京都,這不是擅自離開軍營嗎?此人論律當斬。”東平侯一
下子就抓住了關鍵。
不過劉裕也不是事先沒有準備,“東平侯這是要急著殺人滅口嗎?”
“東平侯不必著急,此人是隊正不假卻已經因為腿傷退役,祖籍就是京都,所以現在來京都狀告并無不妥。”劉裕對著郗太后道:“太后,臣所奏是真是假,只要派人去河西道點一點軍營的人數就知道。”
“想來這個時候新任節度使鐘雋大人此時也到了河西道,不如朝廷派刑部兵部戶部三部遣人前往河西道配合鐘大人徹查河西道軍制?”郗重道。
“臣附議。”嚴宏達帶著一群官員復議。
褚肅不曾想自己本來想要扳倒韓王和劉裕,結果反倒是給自己惹了一堆麻煩。
“難道你們只想著河西軍之事,就沒想到秦王被刺之事嗎?”太皇太后怒道:“河西要查,那韓王和劉裕也要查!”
褚肅總覺得哪里不好,果然他就聽到郗重開口了。
“太皇太后說得對,既然雙方糾葛不清,又互相誣告,那就雙方都查。”郗重道:“臣提議戶部侍郎東平侯和刑部劉尚書都暫停職務,與韓王秦王一起閉府自省,待兩件事情全部查清楚之后,再復朝不遲。”
這太皇太后如何能同意,直接否決,“東平侯是國之棟梁,戶部離不開東平侯,還有秦王還要教授陛下,如何離得開?郗相是要耽誤陛下功課嗎?”
“臣不敢,只是秦王沒回京之前陛下的功課不也是井井有條?秦王自回京后一直忙著追查刺客,又入宮給陛下上過幾次課?”郗重不慌不忙,“陛下身邊兵法武學有鐘指揮使教授,經史子集有聞太傅悉心教導,如何會耽誤功課?”
“至于東平侯,戶部尚有樓尚書和右侍郎在,缺了一個左侍郎想來也不會妨礙戶部的正常運轉吧?”郗重轉頭言笑彥彥地看向旁邊的樓雋,“樓尚書,你說是嗎?”
“自然,有臣和右侍郎在足以讓戶部正常運轉,絕不會耽誤朝中政務,還請太皇太后和太后放心。”樓雋這次沒有和郗重唱反調。
直到剛剛樓雋聽著秦王狀告刺殺自己的幕后主使是韓王和劉裕后,他這才清楚為什么江都郡主要將軍籍冊交給劉裕,原來是打得這個主意。
如此一來,從東平侯到劉裕,從秦王到韓王,短時間內都不會再出現在朝堂上,而且他還遠離這場爭端,不會被太皇太后的怒氣牽連,實在是再好不過的主意。
這一刻,他突然覺得郗重也許老謀深算,但和多智近乎妖的江都郡主比起來,勝負怕是不好說,甚至論起朝廷爭斗來郗重怕不是自己女兒的對手。
樓雋終于放下了心,就算郗重日后真的不放權,只要江都郡主一直站在陛下這邊,一切就會迎刃而解。
這一日的朝堂,秦王和韓王兩敗俱傷,郗太后和郗重將兩派各打板子,誰也不能不服氣,因為兩派都握有給自的證據,可是證據卻都不充分有待查證。
景祐帝聽到這個消息后,撫掌而贊,“姨母果然算無遺策。”
“此事確實打壓了秦王,但并不值得陛下如此慶賀,陛下是天子,天子該是擔憂天下事,而不是只局限于朝堂和京都。”喬微一邊給景祐帝烹茶,一邊溫聲教授著景祐帝。
“姨母的意思是……河西道?”景祐帝問道。
“不止是河西道而是所有的都護府。”喬微道:“陛下以為偽造軍籍,吃空餉這樣的事情只是河西道獨有的嗎?所有的都護府怕是都存在這樣的弊病。”
“只是不如秦王厲害罷了,即便樓尚書如何算計派人核實,也只能是減輕這類情況,而做不到杜絕。”喬微說道:“我之前和陛下說過留著秦王是為了以河西道為由頭削藩,現在就是我們最好的機會。”
“請姨母教朕。”景祐帝也敏銳地感覺到了這個機會,但是卻不知道該如何利用這個機會。
“若是偽造軍籍,吃空餉的問題在軍中屢見不鮮,甚至是有些高級
將領默認的規矩。”喬微道:“歷代吃空餉的將軍最多也就是落得個免官奪職的地步,陛下要做的是趁此機會重新整理編制河西軍,將河西軍整編調撥。”這才是把刀往秦王心里戳呢。
“當然此事秦王不會同意。”喬微又道:“陛下可趁此機會逼迫河西道懷化將軍馮毅兵變,如此一來,陛下方有正式的理由對秦王下手。”
“才能一擊必中。”隨著這句話落,喬微將烹好的茶水遞到了景祐帝面前。
景祐帝接過茶水,“朕明白了,若是削弱地方節度使之權,先從河西道下手,之后才是其他都護府。”
“只是河西道之事,朕怕鐘雋一個人應付不過來。”景祐帝有些發愁。
“待到緊急之時,我愿為陛下前往河西道。”喬微許諾道。
景祐帝聽到這話高興了,“有姨母在,朕后顧無憂。”
喬微笑了笑,之后又道:“除了河西道,陛下也還是要看看朝中,劉尚書被罰在家自省,無法處理朝政,陛下覺得刑部何人該代理尚書之職?”
“論規矩應該是刑部左侍郎。”景祐帝說到這,一時間有些想不起來刑部左侍郎是誰,實在是刑部是劉裕的一言堂,左右侍郎都被壓制地死死的。
“刑部的大部分官員都是劉裕一手提拔,左右侍郎也是如此。”喬微說道:“此二人都是由劉裕舉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