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姐妹倆就這樣含著各自的羞窘對視了半晌,才把話題繼續了下去。
“所以——你……為什么要問這種……?是聽說了什么事嗎?”
阮問穎再度陷入了尷尬。
她該怎么回答?是說她沒有聽聞什么,只是忽然間對此起了好奇,所以才問?還是編造個子虛烏有的理由出來,臨時糊弄過去?
“我、我就是隨便問問。”她有些艱難地開口,掙扎在是否要轉移話題的邊緣,“想知道晗姐姐你對這種事情的看法……”
“看法?”阮淑晗顯然還沒有從剛才的窘態里恢復,游移不定地道,“這……能有什么看法?左不過是他人之事,我既不會大加嘲諷,也不會稱許贊譽……沒有什么看法。”
話題若是到此為止,今晚的事便不算什么,頂多在日后提起時說笑兩句,當作一樁姐妹間不尋常發生的閨閣趣事。
但阮問穎想要的答案不是這個,并且除了阮淑晗之外,她不知道還有誰能和她談論,所以在經過一番激烈的掙扎之后,她最終還是選擇了繼續詢問。
“那……姐姐你——知道……這珠胎——是如何暗結出來的嗎——?”
第65章 這一門親,你還肯不肯允?
阮淑晗的臉紅了。
“這、這——”她難得出現了局促的口吻, “你——為什么忽然對這事——”
阮問穎垂眸望著云錦絲織的袖口,細軟著聲音,半真半假地回答。
“我也大了,又有了意中人, 自然會對這些事情有所好奇……不瞞姐姐, 我今日在書房里翻了一下午,就是為了尋找出答案, 可惜沒有半點所得。”
“方才恰好聞得姐姐談起兄嫂之事, 便想著姐姐博聞廣識, 遍閱群書,又與小徐公子兩情相悅, 想來……應是能給我解惑的。”
阮淑晗連道了幾聲“這”。
最終嘆氣道:“你讓我如何回答?這些子……風花雪月之事, 你不知曉,難道我就能知曉了嗎?還是說, 我在你心里便是這般德行?”
“自然不是。”阮問穎先是予以否認, 而后抬眸望去一眼,又垂下, 抿唇小聲道, “這又不是什么不正經的事……乃天地自然大道,尋常人都會經歷,為什么大家皆對它避如水火,忌諱不提呢?”
阮淑晗這時有點冷靜下來了,含起一絲淺微的笑意,道:“這我可不知曉, 你若有此之惑, 不如去詢問陛下或是姑母, 他二人為天下至尊, 想來能給你解答疑惑。”
“晗姐姐!”她嬌嗔撒嬌,“你明知道這是不可能的事。”
“那你來詢問我,就是有可能的事了?”
阮問穎誠實地頷首:“此事不能詢問長輩,只可在平輩間私論一二。而我認識的姐妹雖然多,但若要說誰最能令我放心、不需有半點隱瞞的,就只有姐姐一人了。除了你,我想不出還能問誰。”
阮淑晗搖頭笑嘆,神情多有無奈:“除了你,我也想不出還有誰會這么問我。我方才被你嚇得心都快跳出來了,你知不知道?還以為你——”她臉色一紅,沒有再說下去。
阮問穎也跟著起了羞意,小聲埋怨:“姐姐在想什么呢,我和他之間一向守禮,每次都——”
對方狐疑道:“每次?”
她裝作沒有聽見,繼續若無其事地說下去:“……姐姐真是大大地誤會我了,難道在姐姐心里,妹妹便是這般……膽大包天之人?”她用了一個比較中庸的詞。
阮淑晗也沒有揪著她的話不放,順勢道:“我的確不該那般想你,可誰讓你忽然冒出那么一聲詢問呢?六殿下是何等身份之人,他若……你還能不依從?”
對方說得含糊,但阮問穎還是聽明白了這話,不由得在心里想,她是否能夠推拒楊世醒的要求,她不知曉,但楊世醒是否會依從她的情不自禁,這一結果,她倒是清清楚楚。
回想起白天的情景,她的心潮再度浮動起來,覺得既羞恥又惱然,說不清對那人的表態是什么樣的心思。
只在面上燒得慌,竭力不露出聲色,低聲道:“……總之,我是不會和他那樣的,姐姐盡管放心。”
又道,“妹妹此番疑惑,姐姐若當真不明答案,妹妹也不會勉強,只希望姐姐不要將今晚之言透露出去,全妹妹一分顏面。”
阮淑晗笑嘆:“你這一大串姐姐妹妹的,真是說得我頭暈。你不是素來不喜歡這些客套說辭的嗎,怎么今晚說個不停?”
阮問穎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這不是要顯出我的鄭重其事嘛……你若不喜歡,我便不說了。”
阮淑晗素手支頤,望向外面全然黑下的天色,發髻間的金鵲步搖在燈火下閃耀著點點光芒,顯得她分外明艷。
她就這么出神地望了一會兒,不知道是想起了誰,面頰染上三分桃粉,收回目光,輕聲微笑道:“我的確是知道里頭的一點……究竟。”
阮問穎立刻來了精神,起身繞過桌案,坐到她的身旁,一邊握住她的胳膊搖晃撒嬌,一邊連聲追問。
“我就知道你會明白。晗姐姐,你快快告訴我,這里頭到底有什么究竟?我真的是云里霧里,一點也弄不明白。”
阮淑晗被她搖晃得無奈莞爾:“好,好,我說給你聽。不過你可得答應我,這事我們姐妹倆私底下聊聊便罷,萬不能說與他人,我可擔待不起教壞未來皇子妃的罪名。”
在得到后者的連連應首之后,她露出一個有些羞澀的笑容,湊近了,低聲私語:“其實,我也不算是全然明白,但我曾在兄長處瞥見過一幅丹青……”
……
夜談之后,連續過了三日,阮問穎都待在府里,沒有進宮。
原因很簡單,她不想見到楊世醒。
或者說,不知道該怎么面對。
阮淑晗那晚和她說的其實并不怎么明晰,沒有解釋清楚珠胎是如何暗結、成親又是如何生子的,讓她依然不知曉為何她與楊世醒做了那么多親熱之舉,在對方看來卻仍算不上是情不自禁。
但也讓她明白了不少事,比如說何謂天道自然,男歡女愛指的又是什么,還有肌膚相親,原來一直以來都是她誤解了這個詞的本意。
她更加忘不了阮淑晗與她描繪的那幅丹青之景,光是想象就令她臉紅心跳,遑論去設想這樣的事發生在她和楊世醒的身上。
等到她在夜晚入睡,于夢中見了那番……朦朧事體后,更是再也鎮定不下來,清晨睜眼醒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喚谷雨進來,告訴她原本預備的入宮之行取消。
之后的兩天還好,她沒有再做什么奇奇怪怪的夢,白日里和阮淑晗在濟襄侯夫人處協理管家時也恢復了平素的條理情狀,沒有再像第一日被詢問是否身子不適,怎么臉色看著那么差勁,然后在阮淑晗的掩護下姐妹倆一道心虛地含混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