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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大長公主生氣的也不是皇后沒有施展能為,而是直到如今,對方還在違背自己的意愿、不明白自己這一番“良苦用心”的辜負。
阮問穎想著這些,心里滲出了一點冷汗。
她對自己道,這些都是她的多想、錯想,皇后與陛下相處時的情景她不是沒有見過,如此的夫妻恩愛,怎么可能會是她想的這般模樣。
就算皇后曾經(jīng)不想嫁給陛下,對大長公主給她定下的這門親事不滿,也還是嫁了陛下、當了皇后、住進了長生殿里,與陛下舉案齊眉、誕育嫡子,她定然是對陛下也有情的。
所以——
“姑娘。”谷雨的聲音不期然打斷了她的思緒,“含涼殿到了。”
她一驚,看向眼前厚重氣派的宮門,這才發(fā)現(xiàn)自己竟在不知不覺中到了楊世醒的宮殿。
下意識地,她就想轉(zhuǎn)身離開。
但看守在宮門處的護衛(wèi)已經(jīng)朝她行了個禮,尤其是云山,朝她露出一個舒朗的笑,道了一聲:“姑娘來了,請姑娘慢待稍后,屬下立即去請山黎姐姐過來。”
然后不等她有所反應,就讓旁邊的小黃門進殿去通傳。
阮問穎也只能頷首微笑,端莊靜立。
片刻,山黎就領(lǐng)著幾名宮娥快步而來,對她見禮問好,請她進去。
然后斥責云山:“幾日沒讓你看門,你就渾得什么都忘了?姑娘何時需要人通傳才能進殿了?此次暫且饒你,下次你若還是這般讓姑娘在門外干等,就別當護衛(wèi)了,直接當門神吧。”
云山有些心虛和不服,摸了摸鼻子,小聲道:“我這不是因為提了姑娘的名字,才被殿下使出來看門嘛,就以為他們倆是鬧了矛盾……”
山黎瞪他:“姑娘跟前還敢渾說?還不快回到宮門外邊?當心我向殿下告你一狀,讓你永遠都回不了殿下身邊。”
這話一出,云山立即閉口,回到原來的地方去站著了。
阮問穎聽著兩人的對話,心下微疑,試探地出言詢問道:“殿下他……”
山黎轉(zhuǎn)回身,對她安撫一笑:“不過是那小子的胡言亂語,姑娘不必放在心上,殿下是無論如何也不會惱了姑娘的。”
“這是自然。”小暑快語接話,“素來只有我們姑娘惱殿下的時候,沒有殿下惱我們姑娘的時候。”
“這可是有點奇了。”谷雨在一旁笑語,“兩三個月前,也是在這含涼殿里,你還擔心姑娘的行為舉止會不會惹惱了殿下,怎么如今卻換了一種說法?”
小暑理直氣壯:“事情總在變化的嘛,我又不是瞎子,殿下對我們姑娘如何,我都能看得出來。”
“且我在那回那么說了,你們兩個都笑我,讓我多念書,如今我這么說了,你們還來笑我,可見是成心拿我取笑,不在意我所言是對是錯。”
山黎莞爾:“我可沒有取笑你,你別冤枉好人。”
又對阮問穎道:“姑娘這邊請,今兒天熱,日頭大,姑娘切莫曬著了。”
阮問穎回以一笑,微微頷首:“好,勞煩你帶路。”
但她的心卻往上懸了一分,添了一層憂慮。
云山說的明明是“鬧了矛盾”,可山黎回她的話卻是“不會惱了姑娘”,兩者語意看似相近,其實只要仔細一想就能發(fā)現(xiàn)完全不同,尤其是出口的動機。
以山黎的性情,平白無故是不會說這么一句話的。
想來是楊世醒那里透露出了什么行跡。
他惱了她?
第52章 仿佛生來就是為了和她相遇相知
許是這趟進宮太后沒有接見、皇后處也被打斷了敘話的緣故, 阮問穎來到含涼殿的時辰比平日要早,在前往內(nèi)殿的途中被告知楊世醒尚未下學,正在演武場跟隨少傅習武。
“無妨。”她對山黎道,“我在落霞閣里等他就行。哦, 對了, 在他沒有下學之前,你別告訴他我來了, 免得分了他的心思, 打擾了他。”
山黎似是有些為難地笑了一笑:“姑娘有命, 山黎本該聽從,只是……殿下定是不介意姑娘前去打擾的。”
又是一句看似語意相近, 但實際差距很大的話。
阮問穎心下一異, 仔細思忖了會兒,道:“這是你們殿下的意思?”
山黎瞧了后頭跟隨的宮侍一眼, 輕輕拉過她, 將她帶至一旁的假山石邊,低聲道:“不瞞姑娘, 殿下這幾日來心情一直有些不好, 雖然沒說什么,但我們這些侍奉在旁的又豈會不知?”
“云山方才所言雖大部分都是胡言亂語,但有一句為實,那就是他確實是在殿下跟前提了一句姑娘,才被打發(fā)出來看守宮門的。”
阮問穎聞言眉心微跳,維持著鎮(zhèn)定道:“他提了我什么?”
山黎猶豫了一會兒:“這……也沒什么, 就是在殿下比武擊敗于公子后玩笑了一句, 說姑娘這幾日不來, 讓含涼殿都從秋天變回了夏天, 把殿下等得心焦氣火了,于公子若想勝一場,需得把姑娘請到宮里來。”
阮問穎:“……”
這完全就是因為話說得僭越才受罰吧?以楊世醒那脾氣,換徐元光來說這些都會招致他的不滿,更別提云山了。連她自己都不敢確保能全身而退,不得他一言半句的嗤哂言語。
山黎似是看穿了她的心中所想,解釋道:“姑娘別以為云山這話是直接對殿下說的,他雖然有些呆頭呆腦,但還不至于沒眼色到這份上,他這話是對于公子說的,并且說得很小聲,只是玩笑。”
“是殿下在經(jīng)過時聽到他的嘀咕,隨口問了一聲,他回了一句‘我是在說姑娘’,話還沒說完就被殿下的冷眼打斷了,緊接著就是姑娘方才看到的那樣,被打發(fā)到了宮門口去看門。”
阮問穎:“……”看來楊世醒這氣積攢得不輕啊。
可是為什么他會這么生氣呢?她也沒和他鬧什么矛盾呀,不過是幾日沒來而已,何至于如此?再說了,之前她也不是天天進宮,也沒見他有這么大的火氣……真是奇怪。
山黎察言觀色,見她面上雖微有不解,但并無傷懷惱意,就定了心,明白他二人間沒鬧什么大矛盾,繼續(xù)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