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瞳煙華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她繼續故作鎮定:“裴大人找你做什么?”
他道:“自然是授業講課。”
“這樣啊……”她喃喃應聲表示明白,其實根本沒有仔細去聽說他了什么,還沉浸在險些被山黎撞見的驚嚇中緩不過神來。
片刻后才反應過來有哪里不對,驚奇愣怔地看向他,道:“他?現在?可是——他和徐大人不是下半晌的課嗎,現下辰時還沒過,怎么就來找你了?”
還是說規矩變了,把本來安排在上午的晨傅換到了下午?難怪他今日沒有換上劍服,還陪著她在殿里膩歪了許久,要在往常,他早已到演武場去了。
也是,之前是夏日,午后悶熱,不宜練武,如今到了八月中旬,再有暑氣余熱也散得差不多了,可以和下晌的文課交換,畢竟一日之計在于晨嘛。
楊世醒的回答卻不是這個。
他先是翻了翻眼,道了一句:“我先前不是說,父皇為了與母后一道同心同德,也陪著她茹素忌口嗎?”神情在無奈里透著郁悶。
然后道:“結果他的做法是把大部分的朝事甩給我,自己陪著母后去情深義重,讓我前兩日差點被奏折淹沒,直到母后朝他發了脾氣,把他趕回宣政殿,才讓我解脫出來,重新進學。”
阮問穎聽著他的話,心里又是好笑,又是感慨。
笑陛下對皇后的深情厚誼和對他的無情壓榨,不愧是親生父子,下起手來一點也不嫌硬。
嘆陛下對他的信任與期望,古往今來,能放心讓太子監國的帝王都沒幾個,更不要說皇子了。
當然,楊世醒的情況比較特殊,他只是在名義上被稱為皇子,實際受到的教導和享有的待遇都與歷朝歷代的太子沒什么不同,甚至還要超出許多。
比如現在位居東宮的那位所謂太子,就是什么也及不上他的。
阮問穎越發的確定,陛下會遵循祖制,在合適的時機傳位退禪,把天下交予面前人。
他在她心里的分量由此又重了一分,使她對他的態度越發親近,不再去想山黎的問題,轉而莞起一個盈盈的笑,道:“那你現在是暫時停了武傅,準備先補好徐大人和裴大人的書學了?”
“沒錯,”他站起身,“你要跟我一起去聽嗎?”
“那算了。”她回絕道。徐茂淵還好,裴良信的課她一向是能避則避,而且他們方才還耳鬢廝磨,轉臉就一本正經地去聽講課,總給她一種奇奇怪怪的感覺。
她隨著他一道起身,向他告辭:“既然你要進學,那我就不打擾你了,改日再來拜訪。”
“明日你就可以過來。”他道,“明天是徐茂淵的課。”
“……”不,其實她誰的課都不想聽,好不容易結束了宜山夫人在上旬的講學,下旬又有那么多的家事等著她去打理,怎么能把中旬的悠閑時日都浪費在進宮聽講課里,她還想多休息兩天呢。
“表哥,你就饒了我吧。”她軟語撒嬌,“我在家里有好幾名師傅,從早到晚、隔天換日地教導我,好不容易得了閑,過來找你一趟,你就讓我清凈一點吧,好不好?”
“從早到晚?隔天換日?”楊世醒挑起眉,“我怎么覺得你這話像在說我?你確定好不容易得閑的那個人是你,不是我?”
“自然是我。”阮問穎朝他甜甜一笑,“因為表哥你日理萬機、素無暇晷,怎么可能有得閑的時候呢?今日是我自作主張地來叨擾你,才勞費你不得不抽出時辰來陪我的。”
許多時候,她雖然不能準確猜出他的心思,但說一些他喜歡聽的話,還是很容易能辦到的。
楊世醒果然在臉上浮現起點點笑意,配著他一襲霜白錦衣和垂幔里灑進的燦金日光,看起來格外豐神俊朗,令人心馳沉醉。
“你的那些師傅,教導你的不外乎是些詩書禮易、琴棋書畫,正經講東西的只有許山芙一人,且還及不上徐茂淵和裴良信他們兩個,你真不要聽?多少人想聽還沒這個機會呢。”
說話間,山黎已是又在外面稟報了一聲:“殿下,小徐公子已經到了,正在殿外等候。”
“你瞧。”他語氣松快地對她道,“這不就來了一個趕著聽的?”
阮問穎:“……他是來晚了吧。”打量她不知道徐元光是誰的伴讀呢。
楊世醒蹙眉沉吟:“好像是,原本應該更早一些的。”
又對她舒眉一展,道:“不過也不一定,我們兩個不是一直在這里嗎,也許是山黎為了不讓他進來打擾,才把他攔在了外面。”
“不會的。”阮問穎矢口否認,“山黎不會這么做的。”
最重要的是,倘若徐元光真的被攔在了外面,那么即使山黎什么都沒有說,他也什么都沒見到、沒聽到,也一定能猜出主殿里頭發生了什么事,甚至還會想得更糟。
因為“被阻攔在外”這個舉動本身,就已經代表了一切。
也不存在徐元光猜不出來主殿里面有誰的可能,因為谷雨和小暑都被她遣到了外頭去等候,他既然待在殿外,就一定會和她們相遇,然后知道她來了這里。
所以阮問穎堅定地拒絕這個猜想。
還加了一句:“就算她這么做了,也一定會在當時就過來稟報,不會拖到現在。”以作佐證。
第48章 有的是人等著我去嫁
“行吧, 你說得對。”楊世醒沒有多做糾纏,很快轉移話鋒,“你真的不準備留下來聽?你將來可是要嫁給我的,不多聽些怎么行?”
“為什么不行?”阮問穎現在已經能面不改色地和他談論嫁娶的話題了, 就算心里還是會起一點波瀾, 也不會表現出來。
“舅母——”她有些隱晦地覷了他一眼,見他臉上沒有什么異樣的神色, 才接著道, “現在不就挺好的嘛……”
楊世醒顯出一點恍然之色:“原來你是想學母后。”
他挑起一個輕巧的笑:“可母后雖然無心朝政, 但她的賢名傳揚天下,堪為典范。你能與她相比嗎?”
阮問穎:“……”這話讓她怎么接?
她心一橫, 決定嬌蠻到底:“不能。我就是這么一個不通文墨、沒有賢名、才智不豐的人, 你若不喜,大可以不娶我, 有的是人等著我去嫁。”又加了一句, “還有招婿。”
倘若說她的前半句話楊世醒還是在帶笑聽著,那么對于她的后半句, 尤其是最后四個字, 他臉上的笑容就變了,沾染了一點說不清道不明,但絕對不算好的意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