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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挽著他到一旁的憑案處坐下，湊近了他，和他細(xì)細(xì)私語：“我是把你當(dāng)最親近的人看，才會同你說接下來的事情。你聽了，千萬不能告訴別人。”

“什么樣的事？是和你有關(guān)還是和他人有關(guān)？”

“和我有關(guān)，也和他人有關(guān)，主要還是他人。”

楊世醒道：“所以，你是在把他人的私事說給我聽，然后讓我不要告訴別人？”

阮問穎：“……”

“這、怎么說呢，雖然這是一件私事，但我覺得——覺得你可以知道。”她干巴巴地道，“不是故意要當(dāng)小人的。”

“好啊。”他泰然自若地應(yīng)了一聲，“說說看，徐元光想娶你的哪位姐妹？”

她一驚：“你怎么知道……？”

他不以為然：“我當(dāng)然知道了。你又是問我聯(lián)姻又是關(guān)心徐家親事的，還不惜得枉做小人把這個秘密透露給我，除了是你家里的姐妹要和徐元光結(jié)親，還能是什么事？”

他看向她，悠然自得地笑著開口：“你忘了？之前你還告訴過我，他喜歡你的一位朋友，怎么可能和你牽扯上關(guān)系？再說，就算給他十個八個膽子，也不敢和我搶人。”

聞言，阮問穎先是恍然，接著就是羞惱：“所以你剛才說的那些話都是逗我的？”

“自然。”他答得流暢而又干脆，“有我在，你還能看上誰？”

話語充滿自信，神采也很飛揚(yáng)，笑容湛湛如風(fēng)過青竹，看得阮問穎一陣氣惱，偏偏又找不出反駁的話。

因?yàn)榈拇_，只要有他在一天，她就不可能看上別人，身份也好、性情也好，都是她最喜歡也最合適的選擇。

她只能鼓著臉，推了他一把，跟他生悶氣：“你怎么這么壞！故意拿話來逗我，你知道我剛才有多緊張嗎？”

楊世醒夸張地往后一個趔趄：“我壞？若不是你在一開始故意不把話說清楚，想要看我的好戲，我能有這個反擊的機(jī)會？明明是你不安好心在先。”

阮問穎一噎，自知理虧，干脆嬌蠻耍賴：“那我也不管！別人家對喜歡的姑娘都是哄著讓著的，生怕惹半點(diǎn)惱。你倒好，一天不欺負(fù)我就渾身不舒坦，我——我以后都不來你這兒了！”

“你這可就是在胡說了，從剛才到現(xiàn)在，我哪里沒讓著你、沒哄著你？”

“你有讓過哄過嗎？明明一直在戲弄我。”

“我現(xiàn)在還能容忍你留在這里和我使小性子，就已經(jīng)是對你最大的讓步了。”楊世醒言語淡淡，“你信不信，若是旁人膽敢對我有半分不敬，說出像你剛才那樣的話，我早把他轟出含涼殿了？哪里還會留討說法的機(jī)會。”

阮問穎當(dāng)然……相信。

所以她無言以對，只能氣鼓鼓地瞧著他，繼續(xù)使小性子：“我是你的旁人嗎？”

“自然不是。”他道，笑容在促狹里帶著溫柔，“你是我的心上人。”

阮問穎沒想到他會這么回答，氣一下子消了大半。

她的臉龐染起一絲緋色，心頭也一陣發(fā)熱，有些快速地跳動起來。

她不想露怯，但還是沒忍住從唇畔逸出了一縷笑，嬌顏生暈，低垂了眉眼，卷著腰間的垂絳碧束，小聲嘀咕：“你……怎么突然這樣說……”

“我說的是實(shí)話。”

“我知道，可你——以前不這樣直白……”

“那是因?yàn)槲乙詾槟隳苊靼孜覍δ愕男囊狻！彼溃翱珊髞砦野l(fā)現(xiàn)，如果我再不直白，你就會一直這樣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地不懂下去，就改了主意，不含蓄了。”

阮問穎笑容一僵。

什么叫做“不知道是真傻還是裝傻”？說得她好像在故意吊著他一樣……

雖然——也有那么一點(diǎn)點(diǎn)的事實(shí)吧，但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他太含蓄了，一枚鐲子上的花紋都能繞三個彎，她理解不了也是情有可原。

她在此之前又沒有過相關(guān)的經(jīng)歷，怎么可能一下子就弄明白他的意思呢？

對，就是這樣。他們兩人之所以會如此兜兜轉(zhuǎn)轉(zhuǎn)，完全都是因?yàn)樗?

阮問穎有些心虛地別開視線，喃喃：“那你也不能正經(jīng)事說到一半就忽然轉(zhuǎn)移話題，說些風(fēng)花雪月的事情……讓人多沒有準(zhǔn)備。”完全忘記了是她最先挑起的話頭。

而楊世醒也不知道是讓著她還是故意跟她嗆聲，回了一句：“行，我們接下來談?wù)拢屇惆褱?zhǔn)備好的話一次說個痛快。”

他道：“敢問阮大姑娘，你想保自己哪位姐妹和徐元光的親事？”

阮問穎繼續(xù)心虛，朝他抿嘴露出一個乖巧的微笑：“什么保不保的，我就是問一問……別說得這么難聽嘛。”

他氣定神閑：“好，你問。”

她定定神，笑容從討好變成親近，往他那里倚了一點(diǎn)：“其實(shí)也沒什么，就是我先前問你的話。徐家和我們家，有沒有聯(lián)姻的可能？”

楊世醒也笑，眉宇間帶著一點(diǎn)寵溺和玩味，伸手撫過她發(fā)髻邊的步搖，看著五穗流蘇墜在他指間搖晃。

“有啊，怎么沒有。這世上的任何一件事都有可能發(fā)生。”

阮問穎氣惱，輕嗔著往他肩上一拍：“我是在和你說認(rèn)真的！”

楊世醒反握住她的手，收攏在掌心里：“我也是在說認(rèn)真的。這長安城里相互聯(lián)姻的世家多了去了，哪一家不是高門大戶？憑什么徐家和你們家就不能？”

頓了頓，續(xù)道，“雖說徐家沒有我們楊家的門第高，但總不能把你們?nèi)罴业墓媚锒技捱M(jìn)我們家，你們也就湊合湊合，認(rèn)了徐家這門親吧。”

阮問穎哪里聽不出他話中的調(diào)笑之意，不過他今日已經(jīng)逗弄了她太多回，讓她就算有氣也懶得生，有羞也懶得惱，遂只當(dāng)做沒有聽到，繼續(xù)和他談?wù)撜隆?

“我們倒是想認(rèn)，可人家不來上門提親，又能有什么辦法？”

聞言，楊世醒露出了一點(diǎn)感興趣的神情。

“這倒是奇了，你們家出了一位皇后，嫁了兩位公主，授公封侯、名將輩出，門第貴重至極，哪里配不上他們徐家了？莫非他們是想娶低，無意高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