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飯桌上譚姑姑跟劉老頭是一杯接著一杯,直夸我有福氣有前途,一般人都沒我這運氣,喝得迷糊了才打著圈非要回家。
劉老頭兒很久沒喝過這么多了,心事重重的樣子,倒下就呼呼大睡。
我也是一肚子心事睡不著,躺著躺著突然感覺一股涼氣從背后冒了出來,脖子猛地一緊,這還沒睡著呢,那家伙就又出來勒我脖子了!
隨著脖子上的力道加重,我逐漸感覺不對勁,這明顯的是想勒死我啊!
“咳咳!我不是……供著你了嗎?為什么?咳咳……”我艱難的吐著字,最后連話都說不出來了。
就在我以為自己死定了的時候,那只冰冷的手松開了,在劇烈的咳嗽中我感覺到那股涼氣又回到了我的身體里。
全程那家伙沒說一個字,但我清晰的感覺到他很想殺了我,對我恨之入骨,但又不能殺了我,因為譚姑姑說過供奉的‘仙家’是不能殺害簽了契約的供奉者的,那樣就是壞了規(guī)矩,所以他也就只能掐掐我出出氣。
也就是說我以后想過得舒坦就得讓那位九大爺高興了,他舒坦了我才有好日子過。
第二天一大早我是被嚇醒的,一條拇指粗細的銀色黑紋小蛇纏著我的脖子,小腦袋含著我的耳朵咬牙切齒:“你要睡到何時才起來給我上供?”
“有蛇啊!救命!!”我尖叫著來了一段激光舞,死命給他往下扯。
小蛇不見了,一陣涼氣鉆灌入了我的身體,在一身雞皮疙瘩中我反應過來,這家伙一直待在我身體里,可譚姑姑明明說仙家都是待在牌位里的!而且這家伙跟我身上的胎記到底怎么回事?
我有很多想知道的,但現在的情況肯定不能直接問,指不定人家一個不高興又勒我脖子,這玩意兒他不殺人能折騰人啊!
廚房里,劉老頭早就把貢品都準備好了,我一邊上供一邊抱怨:“你又不真吃,回頭全丟了浪不浪費?我們家一年到頭都吃不上這么一頓。”
“嫌浪費你吃了唄。”他忽的出現在供桌前,享用著新鮮的貢品,連側臉都吝嗇給一個。
貢品能吃?我記得劉老頭跟我說過,不管是給死人還是奉神的貢品都是不能吃的。
可眼前的大魚大肉太饞人,我半信半疑的拿起換下來的貢品,挑了最肥的雞腿咬了一大口,神奇的是味同嚼蠟沒有一點味道,想吐又舍不得,硬著頭皮給咽了下去。
面前忙活的身影僵了僵,“呵!”一聲冷笑帶著滿滿的嘲諷。
那天我?guī)缀跻徽於际窃趲冗^的!
同時我聽到了一堆壞消息,譚姑姑昨晚喝多了回去的路上被蛇給咬了,還挺嚴重,在鎮(zhèn)上醫(yī)院住院。
而劉老頭這幾天不眠不休忙活著做棺材,并且不收一分錢,可村長家的人不依不饒的,非說是我害死了他們家孩子,就因為是唯一幸存者。
我捂著肚子虛脫的趕到了村長家,看見劉老頭腦袋瓜子被人開了瓢,一臉血,氣得發(fā)抖:“你們不要欺人太甚!是你們家兒子自己要去山上打獵的,能賴誰?”
我還是被連累的呢!那天我要是不想著上山找劉老頭,能碰上這檔子破事兒嗎?攤上那么個瘟神我找誰訴苦了?
村長一家斷了后受了刺激,根本就聽不進去不講道理,也沒搭理我直直的看著劉老頭,那眼神跟要吃人似的:“劉清明!你自己說說你一個外鄉(xiāng)來的窮道士,這些年在劉家村我們家對你怎么樣?!
哪有人能把孩子扔在荒山上的?你撿個禍害回來害人!撿她那天死了四個人,我兒子死的那天她又在破廟!還是四個人啊!這幾天上山的人也一個一個死在家里,我劉大海被你撿的禍害害得絕了后!這事兒必須有個交代!”
我張著嘴愣愣的看著那些曾經還算和藹的人說不出話來,他們現在一個個看怪物一樣的看著我,眼神落在我身上像刀子一樣。
“不是這么回事兒!我們家阿音是無辜的,我知道你難受,但不能拿孩子撒氣啊!”
劉老頭辯駁的聲音在群聲憤慨中顯得微不足道,我虛脫的蹲在地上捂著耳朵不想聽那些罵我的話,低聲問:“是你害死他們的嗎?”
這話是問那位九大爺的,大爺飄了出來一副看熱鬧的心態(tài),語氣極其不屑:“他們還不配我動手,吃了我還嫌塞牙呢。”
撒謊我想九大爺是沒必要的,這時劉老頭一聲吼讓現場安靜了下來,他站得筆直,整個人的氣質都好像變得不一樣了。
“當年我之所以留下來就是因為這件事,山上那座神廟是你們村的人建的,里面供的是邪神,害人害己,正是因為我修行不足破不了這個事兒,所以才留在這里守山,告誡你們不要上山,奈何你們有人不聽話啊!”
聽了這話,村長的臉色變得有些古怪,“胡說八道!我怎么不知道有這么一回事兒!誰知道那廟是什么時候的?!”
這時人群中一個年長的人走了出來,滿頭白發(fā)牙都快掉沒了,這是劉家村輩分最高的人三太爺,快九十了,他拿著拐杖敲了敲村長劉大海的腦袋:“就是你們家祖上建的廟!造孽喲!”
第4章 一山不供兩神
此話一出現場嘩然,那是百年前的事了,很多人根本不知情。
村長臉色慘白慘白的,他聽家里老人提過,心虛狡辯:“那廟早就沒人去了,廢棄了那么多年,哪有什么神,都是胡說八道,再說當年建廟整個村里的人都參與了,我們家還不是為了大家!你們不信的自己回去問家里老人,肯定有人知道的!”
我仰頭望著九大爺看熱鬧的背影,“那邪神不會就是你吧?”
九大爺完美的側臉沾染了陽光的余韻,美得耀眼,虛幻間有些看不真切,但是極好看的:“是,也不是。”
這算什么回答?“到底是不是?”這里面差別可大了!
九大爺不搭理我,我只好自己猜測:“一山不供兩神,你要是那山里的那肯定是你沒跑了。”
大爺又回到了我身體里,悠悠的留下一句:“荒山有兩個神,所有跟神廟有關系的一個都跑不了。”
“什么意思?九大爺?你說清楚啊九大爺!”我急了,這人好像什么都知道,他就是不說,哎,就是讓你急!
某人咬牙:“把大字去掉!不想死就趕緊收拾東西跑路,那玩意兒不是你能對付的,你家那牛鼻子老道也夠嗆。”
我下意識看向了劉老頭,正對上他已經有些渾濁的目光,他好像注意到了我和九大爺的談話,神情變得很復雜。
從前我從未聽劉老頭說起過他的事情,也是今天才知道他是個道士,路過此地發(fā)現了荒山上的端倪,留下守山,順便養(yǎng)活我。
我腦子里突然靈光一閃,有個事兒憋在我心里很久了,想呼喚九大爺吧一想現在不是問的時候。
等完事后回家,我躲進房間里才試著問九大爺:“我是阿爸從神廟里撿來的,你不會是從那個時候纏上我的吧?還有,你知道是誰把我丟在那里的嗎?”
從小我就知道自己是被撿來的,說不羨慕別人有爸媽那是假的,也不說相認吧,就只是想知道而已。
九大爺開口一針見血:“別想了,你爸媽都死了,還有,不是老子纏上你!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