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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戶閉著,繁雜的聲音都被隔絕在外,楚辭躺在床上望著天花板,忽然開始回想自己前世的時候,仿佛已經隔了一個世紀那么長,而從錫林離開到現在,也是一個世紀那么長。
告別老林的時候他以為只是暫時,離開錫林的時候他也這樣以為,于是今晚,站在中央廣場的光幕之下,他以為自己做了個夢。
而等到他醒來,他還能看見錫林的天光。
可是沒有了。
那顆星球被毀了,除了他和西澤爾,沒有人活下來。
從今之后,他沒有來處,只有去往何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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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的空間中轉站,除了需要迎接夜晚進港飛船的港口還有值班的接引員,其他地方都已然陷入了安靜。
陳澤是三號港口的接引員,今晚剛好輪到他值夜班,他運氣比較好,前半夜只有一艘貨船進港,等到接引完這艘貨船,他就可以去值班室休息,等待后半夜的同事來換班即可。
貨船是宇宙標準時間凌晨一點十二分抵達,引航員的定位信息剛剛發到港口的主控終端,現在才零點剛過,陳澤覺得還有點時間,于是決定去便利店買點吃的先墊墊肚子。
他前腳剛邁出值班室的門,身后的通訊員就喊:“老陳!快,有船進港!”
陳澤愣了一下:“不說一點才來嗎?他們的定位報備又延遲送達?”
“誰知道啊,”通訊員頭也不抬的道,“我叫邁克爾看看航線網。”
陳澤忙不迭的奔向了控制室,港口的廊橋緩緩移動,大型機械軸輪轉動的聲音在相對安靜的夜空分外明顯。
星艦巨大的艦體逐漸展露在了港口接引員的視線中。
“不對啊,”陳澤撓了撓頭皮,“不說是個小貨船嗎?”
說著他已經打開了港口的牽引點和對接門,那艘星艦距離空間站越來越近,另外一個接引員猛地道:“這不是剛才報定位的卡斯比號,這是——”
陳澤盯著艦體上鮮明的標志皺起了眉:“是春秋星系的鐘樓號。”
說著連忙按照一級星艦的規模重新打開牽引點和對接門,一邊對通訊員道:“通訊鐘樓號的通訊官,他們怎么回事?不知道不報備直接進港很危險嗎?萬一接引員反應不及時——”
他話音未落,鐘樓號已經無限接近空間站,陳澤不得不將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牽引點的操作臂上。
通訊員在他們的通訊頻道里喊:“這艘船的通訊官干什么吃的?也太不專業了,這個時候竟然不接線!”
十分鐘,鐘樓號進港,陳澤嘟囔著:“不就是春秋星系來的,架子這么大……”
他抄起終端走進廊橋,動作熟練的打開了對接門,一邊低頭在終端上調出進港登記表,一邊例行說道:“您好,這里是斯托利亞空間中轉站三號港口,您需要——”
他的聲音梗在了嘴邊,因為冷白的降溫氣體彌漫而開,對接門后的走廊上,凝固著大片大片猙獰涂鴉般的黑紅,是血跡。腥臭味刺激得人幾乎睜不開眼。拐角處,張克萊的頭顱滾落在那里,后腦勺破開一個洞,紅的白的腦漿肆意橫流。
而他的正臉上,凝固著一種極端驚嚇的神情,仿佛看到了什么邪異的、不可名狀的恐懼。
整個鐘樓號靜悄悄的,沒有一點活物的聲音,似乎,無一人生還。
第17章 鐘樓慘案
陳澤愣在原地半響,隨后短促的尖叫了一聲,腳步趔趄的轉身就從對接門口撞了出去。
迎面遇上通訊員:“你怎么了?我要去找他們的通訊官,這簡直——”
“都死了,”陳澤死死的攥住他的得胳膊,神情驚懼,“都,都死了!”
通訊員一頭霧水:“你在說什么,什么都死了?”
陳澤手里的終端“咚”一聲砸地,滾出去老遠,他往后退了幾步靠在墻壁上,神情扭曲惶然,有氣無力的指向對接門,可是嘗試了幾次手都的沒有抬得起來,他仿佛用盡了全身的力氣,道:“船上的人……”
通訊員茫然的走進了對接門,幾秒鐘后反應激烈的退了出來,牙幫子哆嗦著,聲音顫抖:“快,快上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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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都星。
接近零點,大劇院依舊燈火輝煌。春秋大學文學藝術學院的副院長劉教授的作品《國王的葬禮》今天在這里首映,劉教授出身不凡,更是當代不可多得的文學大家,近來他年紀漸長,很少再有作品問世。據說《國王的葬禮》是他收筆之作,由桐垣小姐主演,講述了一位國王被刺殺后,他的妻兒、大臣、軍隊乃至是奴仆,為了權利而明爭暗斗的荒唐故事。故而今夜,各界名流幾乎都來捧場。
基因控制總局執行委員會次長王成瀚也來了,奇怪的挽著他手臂的并非是王夫人,而是一位溫婉嫻靜的少女,一番打聽后才知道,原來是次長千金。
“令夫人為何沒有一起過來?”有相熟的人詢問道。
王成瀚擠出一點有板有眼的笑容:“她去了邊境的小星系采集礦石樣本。”
“原來如此,”熟人頷首,夸贊,“王小姐真是越來越漂亮動人了。”
少女含羞笑了笑,禮貌的說了聲“謝謝”。
熟人走開,王小姐低聲問父親:“媽媽什么時候回來?”
“很快了,”王成瀚看向金色大廳深處,那里有著不少熟悉面孔,包括赫局長等等,他有些心不在焉的道,“中午你在學校,她說已經到卡斯特拉附近了。”
“上次通訊的時候媽媽說的那件事,”王小姐抿著唇,似乎有些不大情愿提及這件事,“您知道我說的什么事吧?拉萊葉那孩子,我在終端里看到她幾次,也說過話,總覺得她有點傻氣,媽媽真的要收養她嗎?”
“現在不是說這些事的時候,”王成瀚的目光還沒有離開,赫局長就看見了他,遙遙的舉起酒杯朝他示意,算是打招呼,王成瀚點了點頭,對女兒道,“等你母親回來再決定要不要真的收養拉萊葉。”
王小姐的嘴角朝下撇了撇,大概是心有不滿,而王成瀚見赫局長依舊看著他,只好往那邊走了過去,邊走著,又朝女兒補充了一句:“你媽媽就是這樣的人,就算你不支持她收養拉萊葉,但我也希望你能理解她。”
見王成瀚過來了,赫局長露出隨和的笑容:“我倒是忘了,王次長也是春秋星系人,來觀看劉教授的作品說得過去。”
王成瀚平靜的道:“您說笑了。”
“勃朗寧總長違背紀律擅自在錫林投放粒子炮,”赫局長慢條斯理的抿下一小口金色的酒,“我準備停他三個月職,由你來暫代總長位置如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