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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朱認為這話是恭維他的,連連道,“說得太對了,太對了。”
這半天的時間,土地公就安置好了,雖然有油漆的甲醛味兒,但神仙怕是不介意的。這個廣場又屬于祂的領地,與院兒里的方相氏、各家的門神各轄一方。村人不斷來問麻殷,這神龕要壘多高多寬,牌子要怎么掛,麻殷都回說:“神的事兒我不懂,你們以前怎樣就怎樣,都挺好。”
等村人走后,他對雷狗和嘎樂笑道:“這老朱挺來勁的。自治,說著玩吧,這時期是我活過管制最緊的時期,人不能自由流通,掃碼機器監控每個人每一步,這他媽就是1984嘛。”
雷狗不知道1984是啥,但他認為麻殷說得句句在理。嘎樂卻道:“老朱說的不是不可行,周圍幾個村都有病例和封鎖,就我們村沒有,管理得當的話,在社會解封前我們可以順當度過。”
“咱村確實是神佛保佑,”麻殷并不知道自測盒的事,對著方相氏拜了拜,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說:“千萬千萬要熬過去,外邊兵荒馬亂的,這兒是碩果僅存的桃花源了。”
嘎樂只是微笑。
雷狗想,神佛保佑是對的,桃花源應該也是對的。只是他心里隱隱有不安,卻不知源頭是什么。
老朱的幸福萬家再次成為村兒的中心,門口支著折疊桌,中午天兒好的時候,打牌侃大山扒蔥統統聚在那兒,口罩象征性地掛在下巴上。
老朱頻頻去找嘎樂,坐一塊兒長聊。他們聊的也不是什么秘密,雷狗、丘平、麻殷隨時都可以加入。老朱是真上頭了,堅信村民人心團結,可以通過自治度過這一劫。
嘎樂提醒他說:“新冠真會死人,重病率對老人來說不低,不是說陽了躲著就沒事。”
“您說過,大部分都沒事。就算報上去了,去了醫院照樣沒藥可治,那報來為啥啊!”
嘎樂的手輕輕拍打著大腿,心里權衡利害。死守嚴防不能持久,放開是迫在眉睫的事,越早做準備,越能保住村子和圣母院。但這事畢竟犯禁,嘴里說說可以,真要做起來,隨時被逮進去。便說:“這事要妥善規劃。”
“那是當然的!您放心,老朱牽的頭,您做的軍師,有事老朱來扛。”
嘎樂心思慎密,村里人口也不多,便劃分高危人群和普通人群,給村里添置測氧儀和吸氧裝備。藥物和自測盒庫存充足,澡堂里辟了幾個隔離病床。正值到處都鬧疫情,鎮里也是疲于奔命,人手極其不足,所謂鐵板一樣的防疫,已到了強弩之末,村里的衛生所和核酸亭都是村民或親戚,暗渡陳倉竟也湊效了。
麻殷看著暗暗擔心,對丘平說:“你前老公太他媽猛了!老朱是為了在村里爭權力,他為了啥?冒這個險不值得。”
丘平道:“他就這性格。大學時我差點被開除,也是他帶頭幫我抗爭,嘎子不止有想法,有魄力,而且做事務實,不像我那么容易被揪辮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