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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狗心底的愿望蠢蠢欲動，想了想，他下定決心道：“好，我們?nèi)ナツ冈海蓖ｎD幾秒，雷狗又說：“以后我倆在那邊住，不住村里了。”

“啊？”丘平吃了一驚，轉(zhuǎn)念一想，歡喜道：“行啊，咱不住村里。那你爹咋辦？你媽會同意嗎？”

“他們不會同意。不管他們了，我們同意就行！”

丘平心里歡呼一聲。他實在厭煩哪家孩子屁股長粉刺都知道的親密感，更不喜歡誰都可以進(jìn)他房間驅(qū)邪。他雙手雙腿環(huán)繞著雷狗，一條大蟒蛇。在雷狗的耳邊，他輕輕地吹一口氣。雷狗顫了顫，差點把他摔下去。

“嘛呢？”雷狗下意識摸了摸耳垂。

丘平只是笑。雷狗的耳朵更紅了，像早餐的咸蛋黃，可愛得緊。

他們轉(zhuǎn)向，往坡上走。這一路崎嶇難行，丘平不曉得昨晚哪里來的神力，居然爬了這么高。越過坡頂，進(jìn)入另一片雜林，松柏樹夾雜著杏樹和荊棘，不見人跡，也沒有路。難怪雷狗說暫時不能去，這樹林輪椅絕對通不過。

饒是雷狗體格健朗，見到圣母院的鐵柵欄時，也是滿身大汗。他把丘平安置在門前的長石凳，走到鐵門邊，用力一扯。鐵門啞啞地被推開了，聲音刺耳難聽。

這場景活像恐怖片開頭。

舉頭看，圣母院猶如雙層蛋糕，第二層樓有個相當(dāng)寬闊的露臺，整體方方正正，透過鐵柵欄可見一扇緊閉的木拱門，門上嵌著一副耶穌像，證明這確實是宗教場所。

鐵柵欄里草長鶯飛，雷狗走了進(jìn)去，踢開石頭，可見小徑的原貌。木門上了把大鎖，還貼著封條，封條的字跡早看不清了，大鎖的鎖鏈卻粗***，非常牢固。沒見雷狗有什么特殊動作，輕輕一扭，鎖便打開了。

木門被雷狗推開，里面是有亮光的，丘平緊張起來，喊道：“雷子，帶我進(jìn)去。”雷狗走回來，背上了丘平。丘平在雷狗的后背心如鼓擂，十幾年沒“開箱”的房子，里面會住著什么東西？他嚇唬小武說道士藏地下室，心里卻知道絕不可能，被封禁的圣母院里只可能有野生動物，黃鼠狼、蛇、最多加一窩灰林鸮。它與世隔絕了許久，現(xiàn)在再次和人類社會接續(xù)上。

丘平真有了走進(jìn)禁域的感覺。他問雷狗：“小武說你被拐來了圣母院，真的嗎？”

“不是，是我自己走來的。”

“你不怕那個道士？”

“道士？”雷狗笑了，“他是個神父，頭發(fā)長，扎起來像道士。”

“他叫什么名字？”

“我不知道，這里只有我們兩個人，不用叫名字。有時我叫他大豁牙，他門牙沒了一只。”

雷狗背著丘平踏進(jìn)拱門里，“我七八歲的時候，爹媽天天吵架，我離開家，走進(jìn)桃林。因為村里人怕鬼，不敢進(jìn)桃林，所以我知道村民很難找到我。然后我一直走，本來想去湖邊，結(jié)果走到了圣母院。”

一束光從天井投了進(jìn)來。丘平屏著呼吸，打量這荒蕪的神棲之地。地板被植物頂?shù)寐N起，覆蓋著濕土，嵌著雕像的廊柱也長著草，彌撒的長凳發(fā)霉破爛，有的只剩下鐵架。到處都是陳年垃圾。禮拜堂的盡頭立著個圣母像，缺了左胳膊，圣母的臉在陽光下光潔如玉，讓人不敢逼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