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丘平更怒:“你到底幫誰?”丘平和嘎樂四目相對,兩人正當(dāng)熱戀期,情緒很容易被對方牽動,這一吵起來都覺得心窩作疼。
嘎樂放開丘平,轉(zhuǎn)而抱住雷狗的臉,安撫道:“雷子,不要跟丘平計較,畫是你的,賣不賣你做主。”雷狗稍微順了氣,道:“畫是我的,我不賣給張洛,也不賣給丘平。”“丘平不是有意傷你,回去我說他,你消消氣。”
這話不知何故惹怒了雷狗,他推開嘎樂道:“你甭回去說,在這里說!他人在這里,為什么不能在這里說?你就是偏向他!”雷狗要說這么多話真不容易,他氣得眼睛都發(fā)紅了。
丘平一聽,嘎樂不該偏向我嗎,我是他男朋友啊!正要再罵,被嘎樂直接推出房門。宿舍門口一幫看熱鬧的立刻做鳥獸散。嘎樂低聲道:“今天到此為止,你想全校看我們笑話嗎?回去洗個澡,冷靜冷靜!”
丘平轉(zhuǎn)身就走,他粗魯?shù)夭亮税涯槪l(fā)現(xiàn)眼淚都出來了。真他媽丟人。
丘平跟雷狗沒幾天就和解了,但他始終不明白,一副肖像畫罷了,既然拿出來賣,誰買不一樣?直到他在醫(yī)院里,看到他給自己——給嘎樂畫像,才意識到雷狗跟798街頭畫匠不一樣,他畫的是經(jīng)過情感浸潤后自己腦里的那個人,或許是因為不太會用話語表達(dá),他的畫里情感漫溢,能想象他畫畫時心里都是歡喜。雷狗一定不會去畫他討厭的人,他的畫就是他的感情態(tài)度。
他也一定不愿把畫交給意圖叵測的人。丘平當(dāng)時一心只想著用戶量、傳播率,哪有功夫看一眼樹上的柏神?這對他來說,工具而已。
丘平的內(nèi)疚,是在那時候才發(fā)芽,而整件事的意義,如今在桃林里如天啟一般閃現(xiàn)。在山坡之中,丘平的輪椅無法前進(jìn)分毫,前方都是長草和枝椏,坡度也超過了50度,晚風(fēng)吹透了薄衣裳,縮著身體無補于事。周圍細(xì)細(xì)碎碎的聲音越來越多,丘平卻只覺寧靜。
就是在這黑暗里,丘平想起了雷子畫像。雷子畫嘎樂時,是他感情最不設(shè)防的時候,深埋心底的朦朦朧朧的情愫,隨著筆觸有了形狀。雷狗自己沒看見,丘平卻看得分明。
但明白又怎樣?一切已時過境遷。嘎樂不再是嘎樂,而丘平,而自己,也不是原先那個人。
手機(jī)還剩3%的電,丘平看了最后一眼,確定雷狗沒有找他,便關(guān)了手機(jī)。四周又變得一點亮光沒有。
丘平發(fā)現(xiàn)雷狗確實喜歡過柏神,是在之后不久的大學(xué)羽毛球聯(lián)賽上。即使不是怦然心動,起碼是有過好感,愿意跟她認(rèn)真交往。
那是吵架后的第三天。丘平氣早消了,但嘎樂一說到跟雷狗道歉,丘平就死鴨子嘴硬:“不道,不歉,他要是真關(guān)心我,不會舍不得一副畫。”
“雷子對你夠大方的了,最愛的球拍二話不說拿出來賣,你叫他干什么就干什么。”
丘平眼里充滿哀怨:“他看不上我,對我有意見。”
嘎樂很意外:“你想什么呢?雷子一直把你當(dāng)兄弟。”
“連周青都說,雷子一見我就臉黑黑,就你,視而不見。”
“周青是啥人品?他就一攪屎棍。你信我還是信他?我,拿了五年國家獎學(xué)金的直讀碩博生,目光精準(zhǔn),從不犯錯。”
“真牛逼,”丘平被逗樂了。
“你不道歉算了。今天去球場給我加油吧,我第一次參加聯(lián)賽,很緊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