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藍子青見父親臉色微怒，連忙解釋道：“爹，不要生氣嘛。哪個村的骨頭不一樣是骨頭，他們錢家村的骨頭，還能偷工減料了不成？”

“可是錢家村……”

“爹，錢家村除了錢首財他們，還有其他的村民嘛，并非個個都像錢首財、錢大牙他們那般可惡的，他們村許多人家也受著錢首財的壓榨、盤剝。這些骨頭大多是從尋常村民手中購得的，也花不了幾個銅子，但對窮苦人家來說，卻也是一筆錢，所以他們一個個都對六叔感恩戴德呢。這般兩全其美的事，何樂而不為？你不是常教育我們，積大德的事一定要做嗎，依我看哪，這小德也是德……”

“是啊藍伯，我爹也常說，莫以善小而不為。我相信子青哥哥這么做，一定有他的道理。”邢九妹見藍修竹臉色難看，連忙笑著幫襯道。

她這一笑起來，杏眼黛眉，粉面桃腮，好似三月里的花朵那般嬌艷欲滴，讓滿屋子都為之一亮。藍子青看了也暗暗心動，他發現自己對這小妮子的抵抗力好像越來越弱了，真是要命。

藍修竹聽他們這么說，仔細想了一想，倒也確實是這么回事，自己對錢家村的偏見還是太深了，一聽到錢家村的名字就急。

臉色這才緩和了些，道：“那等豆腐老六回來，我去跟他吱一聲，可得睜大了眼珠子，提防著錢首財他們點，誰知道他們暗地里會不會又使什么壞心眼。”

“放心吧爹，我早跟六叔知會過了，他會省得的。你兒子我精著呢！”藍子青見藍修竹不再生氣，便又恢復了一副嬉皮笑臉的欠揍模樣。

藍修竹雖然啰嗦了點，但有個時時事事關心自己的父親，這感覺還是挺暖心窩子的。

藍子青突然想起一事，問道：“對了爹，村里的叔嬸們對肥皂的口碑如何？用得還慣嗎？”

本來村民們幫藍子青磨骨粉，拿到手里的報酬物一直是牙粉，前幾日藍子青突然決定把牙粉換成肥皂。

制作牙粉需要肥皂的量很小，導致肥皂越積越多。家里的兩間小倉庫，其中一間被藍子青用來做試驗釀造醬油后，便只剩下一間，肥皂堆積如山，別說捉襟見肘，便是出入都有些困難了。

不知道是出于何種考慮，藍子青終于決定把肥皂先放出一部分來，給楓麓村的村民們先用一用，看看效果再說，而且現在村民們手里都攢有不少牙粉，夠用好長一段時日了。

藍修竹還沒開口，張大屠便搶先說道：“子青，你真不夠意思，有肥皂這等好東西，也不早點拿出來。你不知道，鄉里鄉親的現在全瘋了，到處找你呢，一個個都嚷著要把閨女許給你。俺恨哪，俺就剩個小子了，要不依俺跟藍老哥的關系，你還不得喊我一聲老丈人？”

還有這回事，藍子青聽得一愣，自己啥時候成熱門女婿了。

“怎么回事？”邢九妹一臉緊張地問道，“誰要許給子青哥哥了？”

張大屠瞥了邢九妹一眼，再一次發揮起自己口沒遮攔的強大屬性：“邢姑娘，你著什么急，你才多大歲數？排隊也輪不到你啊！”

邢九妹一聽急得直跺腳，脫口而出道：“什么啊張叔，我十五了！我爹說了，一開春便給我行笄禮！”

古代的女子，年在十五為“及笄”，行過笄禮以后，便可以嫁人了。

“唉喲喲，邢姑娘，你不會是真瞧上子青了吧？”張大屠打趣地說道。

邢九妹這才察覺自己失言失得厲害，頓時羞得面紅耳赤，連兩個粉嫩的耳垂都因羞澀變得通紅通紅的，這個張叔平素里倒還好，一亂說起來太招人恨了！

也怪自己，想也不想便將心里的話一古腦兒說了出來，想想還真是羞人。

藍子青將這一切都看在眼里聽在耳里，心里暗道，這小丫頭，不會真喜歡上自己了吧？嘴里連忙說道：“張叔，你別胡說，九妹還小哩！”

“我不小啦！”邢九妹嗔怒地叫了一聲，耍起性子瞪了藍子青一眼，那眼神像是要吃人。

不知怎的，卻忽然想起那日小手被他拿在手里的感覺，臉上好不容易褪去的紅暈好像更濃了。邢九妹平日雖然嬌蠻慣了，此時卻也臊得低下頭去。

藍修竹連忙干笑兩聲，說道：“邢姑娘莫要在意啦，你張叔也只是開個玩笑，別往心里去。那肥皂用來洗滌衣裳，只需抹上一些便有如神助一般，洗得干干凈凈的，村里的嬸子們自然歡喜，都笑言女兒要是嫁給子青，以后光是洗衣這一項便能輕松許多，玩笑罷了，玩笑罷了。”說完趕緊朝張大丟個眼色。

張大會意，連忙轉移話題道：“不過自打有了肥皂，村里也有人發愁呢！”

“啊？”

藍子青等人果然被他這話吸引，邢九妹也抬起頭來，不解地看著張大屠，靜待下文。

“爹，你又胡說，青哥的肥皂還有人不中意的？俺不信。”張二胖道。

張大屠洋洋得意地說道：“你別不信，真有。自打有了肥皂，盧先生鋪子里的皂莢便滯銷了。俺瞅著啊，這肥皂要是賣到縣里去，那些賣篦梳的鋪子準得一間接一間地關門倒閉。”

“為啥啊？”

“盧先生說了，有了這肥皂啊，咱村的虱子蟣子那些全沒活路了。沒了虱子，你說篦梳還有人買嗎？往年村里誰家若是有一把篦梳，這家借那家借的，就沒幾日能在自家家里待著。但這幾日，壓根就沒人提什么梳子，那些小兔崽子們頭上再癢，用肥皂一洗過兩次，便一點也不覺得癢了，一個個又開始上竄下跳的。你們說，神不神？”

張二胖連連稱奇，藍子青只是笑了笑，肥皂的用途大著呢。

邢九妹抬起頭，偷偷地用余光掃了藍子青一眼，這書呆子，怎的一下子變得這般神通廣大起來，牙粉肥皂哪一樣不是寶貝，真不知道他哪里學的這些本事。

幾個人又聊了一會，藍修竹便和張大屠便回村里去了。兩人一路你一句我一句地說著錢無齒的搞笑事跡，聊得好不開心。

這才一個晚上，錢大牙便又多了一個響當當的名號——錢無齒，不知道他本人要是聽到會作何感想。

邢九妹和張二胖見少了胡吹海侃的張大屠，也有點可惜，在他們的強烈要求下，藍子青又繼續開講《射雕英雄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