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錢首財久混商場,手段通天,又豈會甘心被你一家小小客舍搶去生意,明的不行,就來陰的。
怎么個陰法?很簡單,將價格拉得極低極低。平常大概二十文錢一晚的房間,直接跳樓價降到兩文錢一晚,過往的客人一對比價格,那邊一晚頂這邊十晚了,傻子都知道哪家合算。
藍修竹想降價吧,咱小本生意,玩不起,哪像他們錢家財大氣粗,天天玩跳樓價眼都不眨一個,耗得起;不降價吧,根本沒客人上門,市場對價格是非常敏感的,趨低避高,這個道理古往今來都一樣,更何況人家錢首財幾乎就是免費客棧了。
就這樣不到一個月,藍修竹的客舍就被錢首財逼得關門大吉,藍修竹能不恨嗎?
藍子青聽藍修竹說了一通,腦子里一回想,確實有這樣的事情,只不過以前只模糊地知道父親開客舍做生意讓人坑慘了,直到今天才知道,坑爹的人,居然就是這個錢首財。
手段還挺現代的,仗著自己本錢多,直接打價格戰,把競爭對手搞死,然后就形成壟斷。
這時候根本沒有工商局、反不正當競爭法什么的,被坑只能自認倒霉了,就算有工商局,也一樣玩不過人家。
“可憐你爹我攢了五六年,才攢夠十五貫錢,還想著孤注一擲,能多賺點錢讓你跟子玄倆吃好喝好,誰知道被錢首財這么一攪各,錢全賠光了,還害得張大也跟著賠了幾貫錢。要不是錢首財,咱家現在也不至于淪落到天天啃咸菜的田地!這個殺千刀的!”藍修竹說得咬牙切齒。
“爹,十五貫錢全都賠光了嗎?咱都關門不做這生意了,怎么還能賠這么多?”
“這些事你哪知曉,買地不要錢啦?建客舍不要錢啦?還好沒請什么雇工,都是我跟你張叔自己兩人忙進忙出,一個當小二,一個當掌柜。現在客舍關了,賣也賣不掉,有錢家的客舍擺那兒,誰敢接手啊!十幾貫錢,就換來幾間破客舍,還在官道邊上,做倉庫都嫌離家遠,唉!”藍修竹長吁短嘆,郁悶地說道。
原來是這樣,錢首財雖然沒把父親的錢給吞掉,但因為他們的競爭和打壓,這些錢直接變成了死錢,就像買了一只股票,一直跌停再跌停,最后成為一只著名的垃圾股,前期所有投進去的錢都被套住,手上只剩一堆沒用的股票,就是那幾間客舍,送人都不要。
這一切都是拜錢首財所賜,再加上這次秋疫,哄抬藥材價格,從整個楓麓村的村民身上又刮去一層油水,真是新仇舊恨,咸菜深仇啊!
藍修竹正唉聲嘆氣,門外忽然傳來敲門聲,天色不早了,誰會在這個時候還上門造訪?
兩人連忙提著燈籠打開門,借著微弱的燈光一看,原來是白天來收購精鹽的王六。
藍子青一臉笑呵呵地說道:“王大叔,今日白天我給你的價錢,我想了想,不大合適!”
王六聞言大喜,心想:這才像話啊,我們都負責提供粗鹽了,你就是負責提個純罷了,雖然不知道你這是怎么個提純法,不過應該也不至于貴得這么嚇人,提純一斤五十文錢,當是搶錢嗎?
嘴里當然不會這么說,笑了笑,王六問道:“郎君,那你說什么價錢好?”
藍子青伸出右手的食指,在王六面前晃了晃。
王六眼前一亮,面露喜色,急急問道:“十文一斤?”
藍子青一字一頓地回道:“一百文一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