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灰紅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藍家是一個小型的農村四合院,南邊是大門,東、西、北各一間廂房,東北和西北兩個拐角是四間小小的隔間,廚房,澡房,兩間小倉庫,堆放著一些農具雜物,院子中央還擺放著一座石磨。
東邊的廂房里,一名十二三歲的少年正躺在床榻上,臉色蒼白,眼窩下陷,嘴唇干燥,額頭上敷著一塊疊得厚厚的濕布巾。
藍李氏見兩人進來,伸手擦去眼角的淚水,問道:“子青,你怎么起來了?”
“娘,我沒事,只是喝醉而已,醒了便沒事了。子玄他怎樣了?”
“聽天由命吧!只望這孩子福大,能捱過這一關!孩子他爹,我聽說昨天夜里,李三家的娃兒,他,他……”
說到這里,藍李氏雙手不停顫抖,兩行淚水又順著臉頰流了下來。
聽著她的哭聲,藍修竹心里一陣煩亂,村西頭李三的兒子昨天晚上死了,這已經是楓麓村里被這場秋疫奪去的第八條人命了,他刻意沒有告訴藍李氏,就是不想再給她心里添堵,沒想她還是知道了。
一定是隔壁的張大屠說漏嘴了!
這個張大屠,真是個殺千刀的,說話從來不經大腦,出了名的口沒遮攔!
正在這時,院子里傳來破鑼般的聲音:“藍老哥,藍老哥!”
藍修竹只能苦笑。
真不能在人背后念叨,說曹操曹操就到,一條瘦小的人影出現在門口,不是隔壁張大屠還有誰。
張大屠本來叫張大,因為是個屠戶,村里人都管他叫張大屠,名字雖然挺霸氣,人卻長得干瘦干瘦的,讓人無法跟五大三粗、滿身橫肉的屠戶形象想到一塊。
“張大,瞎嚷嚷什么?干嘛來的?”
“藍老哥,村里這秋疫鬧得厲害,俺想帶著俺們家二胖到楓山上躲個把月,過了這風頭再說。俺瞧著你們家子玄,小命就剩一截了,就想問問你,要不要也帶上子青跟俺們一起走?一路上也有個照應。”
口沒遮攔就是口沒遮攔,什么叫“小命就剩一截”,藍修竹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張大屠只能訕訕地笑了笑。
不過他這一問,倒把藍修竹夫婦倆問得你瞧我我瞧你,都拿不定主意。
眼下兩個兒子,小兒子已經染上疫癥,危在旦夕,帶著大兒子上山避避,好說歹說也能替藍家留下個香火。
上山避疫是村里的老人一代傳一代傳下來的法子,有些人家每年都提防著,一聽到附近村子有疫癥的消息傳出,就早早地帶上口糧、衣被,拖兒攜女地上了山,還在山腳下設了關卡,有疫癥或貌似有疫癥的人通通不讓上山。
眼下似乎是藍修竹夫婦必須做出決定的時刻了。
可是他們都心知肚明,一旦做出這樣的決定,他們一家四口人必定一分為二各分東西,弄不好就是生離死別。
“都怨我,整天操心驛館里那一堆破球事,沒早點帶著孩子上山。現在子玄這孩子眼看著撐不住了,我,我……”
藍修竹邊說邊跺腳,越想越后悔。
藍子青一聽這話風,大勢不妙啊,這剛穿越過來,就攤上家破人亡的倒霉事了。
不行!
上一世是個孤兒,這一世好不容易有個家,可以貧窮,可以卑微,但決不能眼睜睜地看著它破碎。
決不允許!
藍子青心中著急,連忙插嘴問道:“爹,這腹瀉怎么這般厲害?村里沒有看病的大夫嗎?”
藍子青穿越前的那個時代,從來沒有聽說拉肚子還能拉出人命的,出人命的那不叫拉肚子,那叫大肚子。
“村里倒是有位盧先生……”
“那快找盧先生開張方子啊!這樣干坐著等叫什么事?”藍子青心里憋得慌,語氣也急了點。
藍修竹長嘆一口氣,搖了搖頭,道:“盧先生可是方圓幾里有數的名醫。普通的拉稀痢疾,盧先生開上個方子,服上幾帖藥,鬧個兩三天準好。可是這秋疫……”
一說起這場秋疫,在場所有人無一不垂頭喪氣,滿臉沮喪。
藍李氏黯然道:“我昨天還上村西頭找過盧先生,盧先生說,痢瀉好醫,只是這高燒,他也束手無策……”
張大屠也想起了往事,臉色涌起一股悲戚,道:“可憐俺家那大娃子,當年也是發高燒,硬是給燒夭折了。”
“高燒?”
藍子青聞言迅速拿下藍子玄額頭上的濕布巾,用手掌內側帖著藍子玄的額頭。
觸手火燙的溫度委實讓藍子青嚇了一跳,這應該有快四十度了吧?
藍李氏把濕布巾用溫水又擰了一把,重新敷上藍子玄的額頭,道:“盧先生說了,痢疾拉稀最多讓人虛弱無力,倒不致奪人性命。奪人性命的,便是這反復的高燒。”
藍子青心中一動,秋天,傳染性腹瀉,反復高燒,這樣的畫面為什么有著濃濃的既視感?
一拍腦袋,想起來了,他以前在孤兒院經歷過這樣的陣勢!
藍子青連忙問道:“娘,子玄今日小解了嗎?”
藍李氏不知道他為什么突然問起這個,心里詫異,但還是搖了搖頭,回答道:“沒有,怎么了?”
“那昨日呢?”藍子青臉上一喜,連忙追問道。
藍修竹聽他問得奇怪,想了想應道:“昨日一整日似乎也只小解了一趟。被你這么一問,我想想,不只昨日,自發病之日起,子玄小解的次數似乎就極少。”
藍子青聞言狂喜,尿少,果然!
弟弟有救了!
------------------------
PS:新人第一次寫網文,求收藏,求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