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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往圣帝君如此堅(jiān)持，那吾自然不會因他而傷你的心。帝君便姑且先留下他。”

圣神帝尊平視前方，神色莫測，微垂的視線看不出悲喜。

“惟愿帝君今后，不會悔不當(dāng)初。”

往圣帝君沒有說話，只是再次端正施了一禮。

“多謝帝尊，恭送帝尊。”

殿內(nèi)一片刺目的明黃色神光散盡，圣神帝尊太陽燭照的身影也旋即消失在了大殿之上。

而往圣帝君太陰幽熒卻久久不曾動(dòng)過。

岱輿仙山旁的海風(fēng)緩緩從大殿外的窗畔吹進(jìn)了殿內(nèi)，輕輕拂起帝君臉龐垂落的青絲。

不知為何，卓清潭面對此情此景，心中居然突生一絲悲憫。

而那悲憫的對象，居然是堂堂上古大神，往圣帝君太陰幽熒。

在她所在的時(shí)代，哪怕他們仙門弟子，已極少能聽聞往圣帝君的傳說了。

那些關(guān)于先代上神只言片語的傳聞，只存在于仙門層層高臺之上的幾本生僻的典籍之中而已。

卓清潭注視著那位靜靜佇立在殿內(nèi)，良久不曾動(dòng)過的天神，不自覺的喃喃道：

“不知為何，我覺得往圣帝君此時(shí)的表情，應(yīng)當(dāng)是十分傷心的。”

謝予辭卻輕笑。

“哪里來的什么傷心，卓姑娘不是看不清祂的臉，又如何看得到表情？”

卓清潭輕聲道：“是，我看不清，但我卻感覺得到，可能是由于幻境中令人共情所至。

謝公子既然可以看到帝君容貌，不知帝君此時(shí)是何表情？

這是我們進(jìn)入幻境后第一處特殊的情景，說不定于我們破局破陣有益。”

謝予辭淡淡道：“不過是些天上神仙們的無聊之事罷了。

更何況人的表情是可以偽裝的，神的表情更是如此。

即便是看清楚祂的表情，也看不清楚祂的心，不是嗎？”

卓清潭想了想，卻還是緩緩搖了搖頭。

“但是往圣帝君確實(shí)在圣神帝尊面前維護(hù)住了鈞別，讓他免于被送上墮神汀魂飛魄散。

此處只他們二人，實(shí)在沒有必要裝假。只是，卻不知帝君此時(shí)又是因何事傷心？”

莫非是擔(dān)心圣神帝尊太陽燭照所言終有一日一語成讖，鈞別會無法控制自己嗎？

謝予辭沉默片刻，突然輕笑了一聲，卻說了句十分莫名其妙的話。

“上神博愛，慈御八荒。心涵三界九州之神，便是傷心也是有限，便是悔過也只一瞬。

九天之神，哪有什么真心。沒有真心之人，又何談傷心？”

卓清潭微微皺眉，卻不甚贊成。

“謝公子此話不對，心存蒼生之神，必憐眾生疾苦。”

謝予辭懶洋洋的挑眉。

“那是自然。不過在下只不過是一介凡人，堪不破神仙的心中所想。

說不定往圣帝君此時(shí)也并非傷心，只是煩惱罷了。煩惱那只窮奇，給祂帶來這諸多麻煩。”

卓清潭輕輕搖了搖頭。

“帝君在帝尊面前尚且不惜與帝尊沖突，也要護(hù)下鈞別，又怎么會嫌棄他麻煩？

……只是，這幻境中的故事我愈發(fā)看不明白。”

“不明白什么？”

謝予辭笑笑。

“不明白圣神帝尊命人將墮神汀上消弭的惡妖姚丹之力扔在蓬萊，破開往圣帝君在鈞別身上設(shè)下的封印究竟是何意？”

卓清潭蹙眉。

“帝尊似乎是想要證明窮奇之力不可壓制只能摧毀，以此來讓帝君知難而退放棄鈞別，將鈞別送上墮神汀受飛灰魄散之刑......而往圣帝君顯然是不同意帝尊此舉的。

只是我瞧了這么多時(shí)日，鈞別雖是窮奇，卻質(zhì)樸純?nèi)唬直坏劬袒?jīng)年，未曾動(dòng)過惡念，也不曾見血食人。”

她蹙眉，似乎對此十分不解。

“聽聞古籍記載，當(dāng)年上古時(shí)期兇獸霍亂三界之時(shí)，正是往圣帝君在神魔之戰(zhàn)中親手除害。

上古兇獸帝君尚且能應(yīng)付自如，鈞別雖然是四兇之首的窮奇，但終究也只是一只不曾認(rèn)真修習(xí)的小兇獸罷了。

圣神帝尊因何斷言，鈞別日后必會傷帝君呢？

我看他待帝君十分赤誠敬愛，是斷斷不會傷害帝君的。”

謝予辭唇畔帶了一絲似有若無的笑意，他漫不經(jīng)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