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獅女王休息好了,朝游客投來一眼。
它站起來,先是舔了舔幾頭母獅的臉頰和背部,又在撕開獵物肚腹時用尾巴拍了拍兩頭雄獅的身體。
好像在對它們進行嘉獎一樣。
第37章 第 37章【15000營養液加更】
獅群狩獵長頸鹿的視頻引起了強烈反響。
不僅野生動物愛好者在討論大貓的狩獵戰術,連其他領域的知名人士也在用它舉例來說明團隊合作的重要性。除了贊嘆之外,還有一些制片人發言表達了遺憾,他們認為如果能用更好的攝影設備來抓拍,這個畫面一定能成為數十年的經典。
山姆也給這段視頻點了贊。
彼時他正和自己的老同事坐在一起,三個人頭碰著頭刷視頻,邊認獅子邊等待節目開場。
作為《勇氣:回家之路》的制片人,山姆、加加羅和薩曼莎都受邀出席了自然科教紀錄片盤點活動。因為趕上整十年,本次活動由幾個大型雜志如《動物世界》和《野生動物》聯合承辦,旨在向制片人挖掘紀錄片背后的故事,給愛好者提供拍攝思路,并呼吁各界關注人與自然的關系。
他們三個都是接受采訪的老油條了,面對主持人的“刁難”絲毫不慌亂,和同事們交流起來也是輕車熟路,直到在節目末尾時,第二個觀眾來電發問——
“許多拍攝獅群的制片人都會在營地長期生活數年到數十年,產出多部同題材作品,有的還會記錄一個王朝的興衰。我們都知道《勇氣》上映時西岸獅群正處于上升期,那為什么在拍攝完畢后三位卻分道揚鑣,再也沒有回去重新跟進呢?”
這個問題其實就有點私人化了。
山姆不得不思考了很長時間,才謹慎地回答道:“當時我們都認為《勇氣》的故事線已經足夠完整,在這里告一段落最為合適。在野外生活了幾年后,我們也都需要時間把重心轉移到家庭上去……”
他頓了頓。
“……很高興聽到大家對《勇氣》和對西岸獅群的喜愛,這對我們過去的工作來說是種巨大的支持。在《勇氣》之后,還有一系列關于關于西岸獅群的紀錄片上映,制片人們做了非常出色、非常天才的工作。我們相信大貓的故事已經被很好地講述了。”
山姆說完,看看兩個同事,他們都點了點頭。
于是觀眾沒有再多問什么。
掛斷電話前,她只是很遺憾地加了一句:“謝謝你的回答。我看了《獅子王朝》、《獨特家族》、《一個旱季的生存故事》,也看了《永遠的女王》……這些片子都拍得特別好,但我還是很想知道如果讓你們來講述,故事會是什么樣的,又會有什么新的細節,畢竟你們是看著西岸獅子長大的。”
山姆一愣。
到下節目坐車回家,他還在想這件事。
是啊,西岸三姐妹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和他們的孩子也沒有兩樣。
其實三人組后來不是沒討論過再回去拍續集,只是他自己忙著出書,薩曼莎去跟其他片組拍《魅力地球》,加加羅則在職場上碰到了一些麻煩,曾經陷入過無盡的官司,所以耽擱了。
有些事情淡了還好,一旦被重新提起來就又忘不掉了。
這天半夜山姆翻來覆去一直睡不著覺,到最后干脆合衣而起。他本來想和加加羅談談這件事,結果電話才接起來,那邊馬上抱怨說“剛剛放下薩曼莎的電話”,“你們這些家伙真是不讓人睡覺”,半晌,又說,“不管怎么樣回去看看也好”。
兩個人就都笑了。
九月的一個周末,山姆、加加羅和薩曼莎坐飛機轉車趕到國家公園,和舊時跟過的營地向導聯系上。向導開了一輛敞篷觀光車來接人,同時跟來的還有一位油管主播和一位攝影師。
主播阿爾伯特現在也是營地的熟客。
自從幾年前被獅子打針震撼過后,他就經常在做大貓科普時過來拍攝獅群日常。聽說《勇氣》的制片人要來,他敏銳地嗅到爆點,趕快發郵件詢問能不能做成一個專題節目。這種帶一點訪談性質的短節目相對比較輕松,所以山姆一行人也沒有反對。
他們坐上車,簡單地寒暄幾句,等車子開出營地,制片人們立刻察覺到了改變。
“這里修路了。”加加羅說。
“你們太久沒來啦。”向導樂呵呵地說,“紀錄片拍得多,獅子名氣響,很多人一來就指名道姓說要去看。這幾年功夫修了三條路了,都是方便游客往河谷邊上的兩塊領地去的。前兩天獸醫去做檢查,一過去看到十幾輛車在那。”
山姆問:“獅子受傷了?”
向導搖搖頭:“是尼婭斯比不怎么吃東西,游客害怕是生病了,獸醫才過去看看。檢查結果是沒什么問題,可能是之前傷到過骨頭這兩天開始下雨,難受了。尼婭斯比你們還記得嗎?就是那頭被你們救助過的獅子。”
“怎么會忘?”薩曼莎回憶,“那會兒她狩獵被水牛傷到,我們觀察了幾天,覺得可能有感染的危險,就給營地打了個電話。其實打電話的時候我也不確定會不會有救助……我們先前拍過克魯格的獅子,這種傷在那里是不會救的……后來醫療小組來了,我特別高興。”
她的話在空中飄蕩了一會兒。
阿爾伯特抓住機會采訪:“你認為這些不同的救助政策哪個比較合適呢?”
薩曼莎為這個問題沉吟片刻,然后才說道:“我無法評價救助體系的優劣,因為不同地方有不同地方的考量。我只能說,如果營地認為不應該救助,那么作為拍攝者的我們也必須袖手旁觀,因為攝影師不能去干擾動物的正常生活。”
向導從后視鏡看了一眼。
他聳聳肩:“被牧民殺的,被盜獵走的,還有困死在陷阱里的,一年到頭不知道要送走多少獅子。要是在說到救助時總把自然規律掛在嘴邊,卻對這些損失視而不見,那也太殘酷了。不管是什么動物,我們能救的都會救,誰活著都不容易,求個問心無愧嘛。”
這話倒也是一種觀點。
從這里開始,車上眾人便放開來,順著阿爾伯特做好的訪談計劃發表見解。攝影師把這些對話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留待觀眾去討論、評說。
一直到汽車轉過幾個彎,來到開闊的草原上,他們才意猶未盡地停下話頭。
遠遠地,已經能看到獅子的蹤跡了。
整個西岸獅群好像都在這里了,它們正在放松休息,對從幾輛觀光車里伸出的長槍短炮視而不見。
黑鬃雄獅和白獅子是最醒目的,兩頭雄獅趴臥在一起,各自都翻著一只前爪,舒舒服服地享受著傍晚的陰涼。
一只特別胖的幼崽正扒著王子的鬃毛向上爬,它好不容易爬到爸爸頭頂,在鬃毛里趴下來。白獅子先是晃了晃大腦袋,不耐煩地齜牙咧嘴,見對方毫無反應,才不得不把頭壓在前臂上。最后還是蘇麗解救了它。母獅懶洋洋地走過來,一口就將小獅子叼起,到邊上坐下來給它洗澡。
被舔舐的小獅子嗷嗷叫著,其他兄弟姐妹見勢不妙,通通繞著溜走,在另一群癱倒的母獅間奔跑打鬧。其中一只被撲倒時先是滾到了尼奧塔的腦袋上,再是滾到了小不點的前臂上,后來又滾到了球球的肚子上,當場就被對方用后爪推走了。
獅女王趴在一塊石頭上,尾巴悠閑地晃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