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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誠懵了，完全搞不懂秋羽和這兩人在搞什么。

直到他被秋羽拉著后頸，退到了土坑的另一側，才借著淡淡的月光看清那讓他心臟都幾乎停止跳動的恐怖一幕。

——跌下來的不是兩個人，而是兩個只剩一半的人。

光線很暗，看不見噴灑的鮮血，也看不見流出的內臟，但是卻能看到漫天星辰背景映襯下，兩具立于土坑邊緣，失去了腹以上部位的殘肢緩緩軟到，然后順著松軟的泥土滑下，停在了先一步跌跌落的上半處。

一些恐怖電影里，只要被腰斬就會立刻斃命。但眼前的一幕卻并非如此。

眼前兩名攔腰而斷的人，似乎比起疼痛，大腦更先產生的是難以置信的絕望。

李誠看到他們雙手亂抓，像是在確定自己的體狀況，又像是要把失去的半接回去。

接下來會發生什么？因為失血過多漸漸昏迷死亡？被自己的狀況把自己嚇死？又或者用盡最后的力氣瘋狂叫喊宣泄后突然倒斃？

然而，事實卻是當你過于弱小的時候，連最后的死亡時刻都由他人cāo)縱著。

空氣中有某種東西快速涌過，然后，兩顆腦袋同時從脖子上滑了下來。

李誠全程搞不清楚狀況，只是全程被動接受著眼前的景象。而秋羽卻知道發生了什么，也在飛速思考著應對的辦法，但卻無奈的發現，因為戰斗發生得實在太早，遠遠沒有做好準備的自己，并沒有足以稱得上安全的選擇。

微不可查的空間波動過后，一個一米多直徑的帳篷出現在了秋羽的邊。

這是他用電腦玩最終秩序時，買來給游戲角色用的那頂

單人帳篷。

根據游戲規則，混沌所帶來的一切生物，都僅僅是某種概念。只有當被秩序方的力量覆蓋后，這些生物才會被賦予可認知的形態，然后才可以被觀察，被消滅。

而最終秩序中，可以直接運用秩序力量的便是各種“建筑”。除了建筑本該有的作用外，最直觀的力量就是，視建筑的大小，質量，成本，科技含量等因素，會有一個相當于秩序領域的范圍。

在這個范圍內，人類才具有和混沌生物，或者說概念生物進行對等戰斗的資格。

“進去?！?

帳篷明顯談不上什么防御力。但讓李誠躲進去，至少比在外面拖后腿強。然而現在既沒有解釋的時間，也沒有解釋的必要，秋羽直接一腳把他送進了帳篷里。

以帳篷中心的三十厘米半徑內，眼看不到任何異常，但在秋羽的感知蔓延中，這塊球形區域內有一種獨立于整個世界的力量。

這個力量不拒絕也不包容，只是火燃燒紙張，水浸潤泥土般，理所當然的對進入秩序領域當中的東西賦予新的規則，讓其可被物理法則解讀，可被文明的知識認知。

帳篷附帶的秩序領域確實很強大，至少就“游戲”中的規則而言，它是絕對的。現在也僅僅是混沌剛剛入侵的時期，只要在領域中被秩序化后，秋羽有足夠的理由和信心能對付眼前的概念生物。

可問題就在于，這個帳篷實在太廉價了，其所帶的三十厘米秩序領域恐怕連概念生物秩序化后的體都容不下，所以哪怕有感知蔓延的精確控制，這場幾乎沒有回避空間的戰斗......會相當艱難。

秋羽的感知向著四面八方緩緩蔓延。

秩序領域之外，整個世界都是滿滿的惡意，感知就如同是在滿是黏稠的腥臭污物中蹣跚爬行的貓般，別說掌控一切，光是行動都既困難又惡心。所以，當一個讓秋羽感受到痛苦的意志，進入到感知蔓延的范圍后，他的反應稍都微慢上了一拍。

“你搞毛啊?！?

正常人剛剛見識過腰斬場景后，懵個一天半天才是常識狀況。然而李誠比起嚇懵，更先占據他思維的，竟然是連續被秋羽踹的不爽感覺。

在鉆出帳篷后，他正好看到動作遲了一拍的秋羽手刀向著自己迎面斬來,光看那氣勢以及微微的破風聲，就讓他有種要完蛋的預感。

下一刻，手刀停在了距他額頭不到一厘米的位置。手刀驟停的風壓讓他感覺額頭有些癢，下意識的用一只手推開秋羽的手刀，另一只撓了撓發癢的額頭。

他感覺手指碰到了什么東西。

用兩只手指拈到眼前看了看。光線很暗，勉強可以看清楚是根很細很軟的毛發。從長度看大概是貓或者小型犬的。

“你打毛啊？”李誠順手把毛扔了出去。

秋羽一把抓過了飄dàng)在空中的毛發后，用感知蔓延在上面來回掃了幾遍。不管怎么看，這都是一根再普通不過的毛。但依照其運動軌跡，他很確定，這根毛就是毫無征兆之下連斬了兩人的概念生物?；蛘邷蚀_的說，是被秩序領域秩序化后的概念生物。

自己在這個世界第一戰的對手，居然僅僅是根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