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舒琪也湊過來看,忍不住問道:“這畫很不錯啊,你從哪里搞得,不是花錢買的吧?”
在舒琪對油畫不專業認知來看,這些畫看起來都很棒,如果這是他自己的畫,那他肯定不愿意送給別人做道具。
畫是陳立安從老趙那里帶回來的,要不是拍電影不用那么多畫,老趙能把自己的存貨全給陳立安。
成功轉型的老趙現在格外看不上自己之前在轉型期畫的畫,知道陳立安要用來拍電影,就把之前的作品全拿出來讓他挑了。
老趙的態度讓陳立安還挺意外的,怎么說也是自己蛻變的見證,說不要就不要了,要是其他畫家都這么好說話就好了。
“有你這些畫,齊雷這個人物算是立住一半了。”舒琪感慨道。
陳立安嗯了一聲,然后問道:“現在上去開拍?”
“走吧,都等你呢。”馬曉晴把陳立安手里的畫接過去,然后湊到他旁邊嗅了嗅鼻子。
陳立安注意到馬曉晴的動作,轉頭看著她隱約猜到她這么做的原因,不過張了張嘴還是沒說話。
被抓包的馬小晴馬曉晴縮了縮脖子辯解道:“我就是……就是鼻子不舒服。”
馬曉晴只是想聞聞陳立安身上有沒有奇怪的味道而已,奇怪的味道并沒有聞到,只聞到一股油彩的味道。
陳立安往舒琪那邊靠了靠,惹的馬小晴不悅的撅了撅嘴。
重新回到樓上的房間后,里面原先那些垃圾畫已經被王曉帥他們給撕了。
看到陳立安真的帶回來十幾張畫后,王曉帥也松了一口氣,可算是可以繼續拍了。
對于陳立安的較真,王曉帥其實有那么一些不開心的。
昨天先是堅持要拍模擬死亡,今天又非要換畫不然就罷演,在王曉帥看來這是挑戰自己導演的權威。
不過當所有的畫都掛起來,重新布置好房間之后,王曉帥沉默了,走到陳立安面前說道:“你說的對,這才像是一個畫家的房間。”
陳立安聽出王曉帥話語有道歉的意思,笑著從口袋里掏出煙遞給王曉帥一支。
青煙徐徐上升,陳立安拍了一下王曉帥的肩膀說:“有的時候好和壞之間就差了那么一絲較真。”
王曉帥抽著煙反思了一下自己的心態,好像從去年被封殺之后,自己心里就泄了一口氣。
在極度寒冷這部電影上,他感覺自己沒有去年拍冬春的日子,那么有激情和認真了。
甚至想著討好所有人,導演的署名欄連自己的名字都不敢寫了。
也許是因為自己知道這部電影也沒希望能夠上映,所以潛意識里沒有認真。
地下電影人真的需要一顆強大的心臟和極度濃烈的熱愛,不然真的很難堅持下去。
陳立安對王曉帥說那句話,也是因為后來的王曉帥沒那么堅持了。
這并沒有什么對錯,但是對于現在來說,王曉帥這種退縮的情緒是不行的!
意志不堅定還怎么拍電影,不堅持不較真還怎么當導演!
你對電影糊弄,電影就會反過來糊弄你,口碑和錢你一個也得不到,只會背上罵名!
陳立安不想自己的第一部電影在導演糊弄的態度的中完成,生活中很多事情都可以隨便,但是面對自己的喜愛的事業永遠不要糊弄。
現在已經將近十二點了,不過劇組的都沒有去吃飯的打算,房間里的七八個人,準備了一下后,就等著王曉帥喊一句開始了。
陳立安脫掉自己的黑色高領毛衣,露出里面的黑色背心,緊實的肌肉讓他看起來并不像一個畫家。
不過當陳立安閉上眼睛調整了一下情緒后,身材上的反差在這一刻被綜合了。
現在的陳立安渾身上下都散發著憂郁和迷惘,并且將身材上的反差和環境達成一種很矛盾的和諧感。
陳立安走進臥室穿著靴子直接踩在床上,像個毫無生氣的木偶,對周圍的一切都失去了感知,麻木的機械的趴在床上睡著了。
王曉帥看到這忍不住嘀咕一句,這他媽的也太強了吧。
這還是王曉帥第一次拍專業演員,他的處女作冬春的日子用的就是非專業演員,這部電影里的專業演員也只有寥寥幾個,但是他們和陳立安比起來差距好像大的有點過頭了。
面對如此情景,王曉帥心里的激動再也控制不住,立馬對周圍的人說:“一分鐘準備,馬上開始。”
無關人員立馬退出拍攝空間,狹小的臥室里只剩下陳立安和攝影師。
攝影機被打開了,空白的膠卷開始忠實的記錄鏡頭前的畫面。
陳立安睡著了,齊雷睜開了眼睛,麻木又空洞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像是在思考又像是在體會。
齊雷已經把自己關在房間里三天了,苦悶和糾結充滿了他的內心,在做完三次模擬死亡后,在冰葬的夏至日來臨之前,他感受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痛苦。
他想要完成自己的行為藝術,但是又擔心最后的結果,在這一刻他害怕了退縮了。
他原本以為自己可以為了藝術奉獻一切,可是隨著立夏的時間逐漸的到來,他感受到死亡的恐怖。
這讓他感覺到羞恥,強烈的羞恥充斥著他的內心,所以他把自己關起來,不吃不喝,想以此來堅定自己的內心。
似乎想用這種幼稚的方式來證明自己并不懼怕死亡。
極度的饑餓讓齊雷異常的痛苦,臥室外面姐姐已經做好飯菜,齊雷甚至能夠聞出是什么菜。
客廳里的一聲聲抱怨,落在齊雷的耳朵里,他煩躁的坐起身,看著臥室里的畫,想從中汲取力量。
齊雷表情開始出現細微的掙扎,嘴角微微抽搐,腦海中不斷閃過各種食物的畫面,口腔里分泌了大量的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