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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連過了兩月,初春過去,天氣也漸漸變得暖和起來了。
慕以院子里面那棵梨花樹也開滿了花,花瓣層層疊疊,像是堆積的白雪,在一片綠意中格外引人注目,整個院子滿是梨花的清香。
整座京城被春日百花爭艷的景象奪了視線,花香飄了滿城。
今年春日時節正好,頭頂上的太陽溫暖耀眼,是個少雨的季節,遠遠都能知道今年的秋收定又是豐收的一年。
隨著天氣暖和起來了,春獵的事也開始安排了起來,因為是祖制不好輕易更改,連一向臉色不好的皇帝也換上行裝赴行。
一眾隊伍浩浩蕩蕩,臨近半日才到了皇家獵場。這是一座半開放的獵場,不遠處便是樹木茂盛的叢林,此時正值春日,樹葉茂密充翠,空氣中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花香。
清風吹著樹葉嘩嘩作響,平添幾分愜意。
等到駐扎完營地之后,已是黃昏時分,獵場很大,臨近森林的地方是一片平地,朝著不遠處看去,似乎還能看見那金黃色的太陽慢慢落下地平線的樣子。
眼前之景,在京城之中倒是少見。
這場春獵慕以本打算不來,他著實也提不上什么興趣,但是府中的兩位侍從時不時說著城中的花有多么多么好看,讓慕以出府散散心,又加上陸離也會來,慕以也便跟著來了。
一部分是出門透透氣,另一部分也是為了陪陪某人。
慕以站在不遠處看著落日,十九站在一旁候著,其余人只是匆匆經過,不敢多瞧上當今的國師一眼,唯恐冒犯,觸犯神怒。
陸離幾乎是瞬間捕捉到了那道不遠處的身影,他的手中拿著一個披風,一靠近便搭在青年國師的身上。
“雖說現如今已是盛春,天氣回暖,但夜里還是有些冷意,大人不可貪涼才是。”
明明是少年之姿,說話間莫名帶著一絲固執和老沉的味道。
第158章 神岄(21)
太陽漸漸落下地平線, 天邊的火燒云紅彤彤的,好看極了。
慕以收回視線,轉過頭看向身后的陸離:“知道了小大人。”
他伸出手揉了揉陸離的額發,硬生生的將少年滿身的疏離揉亂了幾分, 顯出幾分少年之氣出來。
夜晚悄然降臨, 時不時有幾聲鳥呤聲從身旁的密林里面傳出來, 幽幽的花香迎著火光映在這片平原上面, 耳邊是裊裊傳來的歌舞聲。
這塊皇家獵場一直被當地的官員管理著,知曉皇帝和當今國師前來,早就已經備好了美酒佳肴,歌舞助興。
那官員的臉被周圍的火把烤得通紅, 也許是喝醉的原因,晃悠悠的站了起來,一臉興奮的朝著坐在上位的國師看去。
“臣仰慕國師已久,今日得幸一見, 果真如同天上的仙人一般, 令臣等望塵莫及。”
沒有抬眼察覺上座皇帝的神色, 那官員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雙手拍了拍,身邊便有一個不過七八歲的小童走上前來。
“這是臣府中珍藏多年的美酒,知曉大人不喜凡塵俗物特地奉上,還望大人笑納。”
那小童端著一小壺酒朝著慕以走來,圓瞳清澈,稚氣未脫,倒讓慕以想起來陸離小時候的樣子, 便不免多看了幾眼。
坐在一旁一直看著慕以的陸離見此景, 眼神暗了暗, 沉下眸卻是沒有任何動作。
坐在對面的的那官員也看到了此景,他壓著內心躁動,笑臉盈盈的朝著慕以道:“這是家中小兒,如今已經七歲了,是難得的聰慧。”
眼前的小孩眉目清澈,周身氣息渺渺,氣運上佳者,長大之后必是前途似錦,一生順遂。
不想這地方官員碌碌無為,膝下的孩子卻前途不可限量。
慕以點了點頭,夸贊道:“很可愛,眉目清澈,必前途無量。”
明明只是一句簡單的夸贊,那官員卻激動的渾身顫抖,細聽就連聲音都發顫著,他終是不掩目的的脫口而出:“多謝大人稱贊,不求小兒前途無量,只求能在大人身邊做一個小小書童便心滿意足了。”
聽這話,周圍有一瞬間的沉默,若說只是小小書童,怕沒有那么簡單,單憑當年還是身在冷宮的七皇子被國師養在膝下,如今登上那至尊地位只不過是那人點點頭的問題,便明白這官員打的是什么主意了。
就算僅是國師身邊的一個小小書童,益處也是數不過來的,運氣好的,能得到當今國師的教誨,成為其弟子,之后便是飛黃騰達,獨上青天的命。
這樣毫不掩飾自己的心思,也是少了個心眼,不怕惹禍上身。
座上的皇帝沒說什么,陸離冷眼瞥了瞥站在那里的孩童,又朝著對面那官員看去,冷冷道:“…放肆。”
那官員滿腔的熱火被夜晚的風吹散,喝了酒變得暈乎乎的腦袋因著呵斥此時也清醒了不少,他這才發現自己一激動便將抱有的目的全都托盤而出,明明自己只是想在國師面前混個臉熟,卻將內心的私心全都說了出來。
面對著全場冷眼的目光,還有坐在國師身旁面無表情的七皇子,官員身子一抖,出了一身的冷汗。
“是臣放肆了,請大人恕罪。”
四皇子掛著無害的笑容,笑道:“確實是放肆了,皇家子嗣尚且還沒有這個機會,何時輪到你這個官員之子。”
煽風點火,火上澆油也不過如此。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氣氛太過于嚴肅,還是看見自己父親跪在地上冷汗不止的樣子,端著酒瓶的孩童腳下一崴,手中的酒壺飛出去濺在地面上,酒壺碎片劃過手背,留下一道長長的傷口。
鮮血從傷口的地方緩緩溢出,最后滴落在地面上。
看到這一幕的官員更是心如死灰,臉色蒼白。
今天出門沒看好日子,早知道會面臨如此滅頂之災,就算是眼前有著再大的誘惑,他也不敢將小兒子帶出來赴宴啊!
內心再懊悔也沒有用,那人顫抖著雙唇,冷汗一顆顆掉落在地面上:“大…大人寬恕,小、小兒不是有意的。”
手背傳來微微刺疼的感覺,滲出些許紅色的血,自上次受傷,也是十年前的事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