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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后保養得當的纖纖十指微微顫抖著,想著剛才看見的那一幕,究竟是不是自己產生的錯覺。
皇后的話引起了周皇的注意,周皇朝著陸離看去,幾位皇子也紛紛看了過去。
“原來是七弟,難怪本皇子看著如此的眼熟?!?
對面一皇子看著陸離出聲嗤笑道:“只不過令二哥意想不到的是,七年未見,七弟到底是用了什么方法抱上了國師這棵大樹。”
這話明顯帶著嘲諷,坐在那皇子身邊的另一個看起來溫溫和和的少年皺著眉,看著那人出口無忌的樣子,出聲提醒道:“二哥,慎言?!?
那是才行弱冠之禮的四皇子,而他身旁那位,是當今皇后之子二皇子殿下,是在周皇昏迷時,最有可能登上至尊之位的皇子。
唾手可得的帝王之位被人從中截取,二皇子被燒昏了頭腦,沒聽到四皇子的勸阻,越發口無遮攔。
二皇子:“若不是同著你那早死的母妃一樣,恬不知恥,勾引…”
“嘭!”
隨之“嘭”的一聲巨響,二皇子的話還沒說完,便在眾人驚詫的目光下一下跪倒在地,膝蓋碰撞大理石地基發出脆響,聽著那聲音,多半連膝蓋骨都磕碎了。
坐在對面的慕以放下捂住陸離耳朵上的手,淡淡的朝著疼得滿臉蒼白的二皇子看去。
“若是不會說話,便不必再說了?!?
第144章 神岄(7)
幾乎沒有人看見是什么時候出手的, 只聽見“嘭”一聲巨響,二皇子就已經跪倒在l地上。
“啊啊啊啊?。?!”
刺耳的尖叫聲回蕩在耳邊,坐在旁邊的四皇子如夢初醒一般,連忙站了起來想要扶起跪在地面上的二皇子, 但是對方的膝蓋完全使不上力氣, 只疼得在地面上不斷扭動著身體。
四皇子神色不明的朝著對面的慕以看去, 僅看了一眼便垂下眼, 裝作焦急的圍在二皇子身邊。
原本縱容著二皇子的無理,想借此給國師一個下馬威,可誰知道會有這么一場意外,皇后慌張的跑到二皇子身邊, 鬢發散亂,所有的冷靜自持,陰謀詭計,全都在此刻破碎, 她大聲傳喚御醫, 殿內一團混亂。
坐在上位的皇帝看著這一幕, 終于再也忍不住的撕破了臉皮, 裝酒的瓷器朝著坐在慕以所坐的方向砸去,碎片飛濺,直將離得較近的一些大臣劃傷,鮮血直流。
“大膽國師,竟當場行刺皇子?。∧阏媸钱旊薏淮嬖诹藛?,還是說你早就已經居心叵測,妄圖將朕取而代之!!”
“嘩啦啦”
幾百禁衛軍手持兵刃闖了進來, 將整個宴亭圍住, 冰涼的刀劍在秋夜反射著寒光, 原本默不作聲的官員們瑟瑟發抖,甚至有的膽小的已經跪下求饒,大喊道:“陛下息怒陛下息怒。”
其余剩下的官員,看到此場景,額頭冷汗津津,也禁不住腿軟跪了下來,跟著喝道:“陛下息怒。”
一時間,求饒聲齊齊響起,皇帝看著此景,不免已經覺得自己勝券在握,他抽出站在一旁禁衛軍身上的佩劍,劍端直直朝著慕以。
“大膽逆臣,還不速速就擒!”
坐在那里的人巍然不動,小火爐里面的燒酒咕嚕咕嚕的開著,泛著騰騰的霧氣,模糊了他的面容。
慕以放下酒盅,看著不斷作死的周皇,冰冷的眼眸看過去,直叫人遍體生寒。
“逆臣之稱,以人間帝王的身份稱呼吾,汝還不夠格?!?
“咔噠噠”,那直指著慕以的那把劍,竟發出清脆的響聲,僅在半空中就碎成了鐵片,周皇被震的手指發麻,甩下手中的寒劍時,右手五指都已經冒著青紫之色,劇痛難忍。
他強忍著疼沒有痛苦的喊出聲,咬著牙抬起頭,看著眼前這一幕時,只剩下了滿滿的驚愕還有后怕。
那圍在宴亭周圍的幾百禁衛軍不知道因為什么原因,竟然全都跪倒在地,背脊被迫壓彎著,汗水一顆一顆從額角滴落,仿佛在承受著什么巨大的痛苦似的。
“你…”
周皇剛想出聲,喉嚨的地方像是被什么封鎖住,發不出聲來,他只能愣然著瞪大眼睛,看著身著白衣的青年站起,牽著陸離從他身邊徑直走過。
“以帝王命格犯下殺障,罪孽深重,死后不入輪回,只會被打入十八層地獄,墮入畜牲道?!?
飄渺的聲音擦肩而過,一句審判將之拉進了深不見底的深淵。
周朝滅亡,生靈涂炭,不只是因為君主的無能昏庸,還有殘忍,世代帝王,沒有哪一個手上是干凈的,他們踩著枯骨鮮血登上至尊之位,戾氣早就已經浸在了靈魂里面,即使途徑奈何,也洗不清那滿身的罪惡。
周皇似是失去了神志,往后踉蹌了兩步,就算是被絆倒摔倒在地面上也沒有任何的反應。
上天跟他開了個天大的玩笑,真正的神明站在他面前,對他降下審判,將他徹底貶入無盡深淵。
那種連靈魂都在顫抖的感覺,讓他對那人口中所說的一切感到恐懼。
畏懼死亡的到來…
宴亭一片死寂,原本對著國師身份還心存疑慮的人們莫不敢言,連心中最后那絲懷疑都被之掐滅,余下的只有臣服。
這一場鴻門宴,明爭暗斗,其實從最開始便已經注定了結局。
一路走出來,無人敢攔住兩人,此時天色已經全黑,慕以提著一盞燈籠牽著陸離遙遙的走向宮門。
宮道悠長而寂靜,仿佛走不到盡頭,不知道走了有多久,慕以慢慢停了下來,他將燈籠放在一旁的石墻欄桿上,燈籠昏黃的光打在他的臉上,染上了一層暖光,再沒有了剛才冰冷的感覺。
慕以蹲下身,將這一路都不曾開口說話的陸離拉近了些,摸了摸他的發頂。
這是他最喜歡的動作。
“害怕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