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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的,已經沒事了,吃了藥很快就不疼了。”
他沒有絲毫不耐,反而是更加放輕聲音的哄道。
阮清趴在慕以的肩頭,像是極力壓抑著什么似的,死死攥住對方的衣角,扯起一片褶皺。
他輕輕的吐著氣,視線不經意瞥見了那放在書桌上開的正盛的梅花,淡淡的香氣彌漫在房間里面,似乎剛才的混亂并沒有傷害到它,從被折下來到現在,依舊是盛開的模樣。
“…”
“那是…什么?”
阮清明知故問,吸引著慕以看過去,果不其然,慕以被吸引了注意。
“那是梅花,你想要嗎?”
他轉過來問道,阮清點了點頭,慕以就跑了過去,將那枝梅花拿了過來。
“是要送給我的嗎?”
阮清看著那梅花,突然抬頭問道。
慕以點了點頭,眼睛變得亮晶晶的。
慕以:“嗯!我看它很漂亮,就想著折下來送給你。”
窗外的白雪親昵的倚在梅花枝上,卻在碰到梅花花瓣時,小心翼翼的輕輕的擦了過去。
慕以將那枝梅花放在阮清手中,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傷口附近的皮膚。
“還疼嗎?”
即使知道這是回憶世界,并不是在真實世界里面,慕以眼中心疼和懊惱還是不可避免的泄露了出來,在他看來,若是能早點回來,眼前這件事便不會發生了。
但是人類沒有預知能力,也不知道會發生意外,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一般,有些人有些事,錯過又再次重逢。
阮清手中拿著梅花枝搖了搖頭,他看著慕以被包成一個饅頭的小手,那上面有他手中攥著石頭劃出來的傷口,還有碎片劃出的,甚至還有其他的。
阮清伸出手在那“包子”上捏了捏,問道:“疼嗎?”
慕以的手上有著許多的傷,舊的還沒好全,就添上了新的,這回憶世界中的疼覺是真的,被瓷杯碎片扎傷的手此時開始隱隱做疼了起來。
慕以將手往身后藏了藏,似乎是真的想要證明自己不疼,他眼睛彎了彎,眼角的弧度像是天邊的月牙,好看極了。
“不疼的。”
他如此說道:“我不疼,我就是怕你疼。”
慕以笑著說,對眼前的小團子道,又好像是在對著另一個。
阮清沒有說話,屋外依舊飄著大雪,因為要散散屋子里面的味道,窗戶被開了小半,寒氣飄進屋里面,但是阮清卻并不覺得冷。
坐在床邊的阮清看著慕以,措不及防突然說出了一句話。
“你為什么對我這么好,你要娶我嗎?”
他說的明顯是剛才老大夫戲謔的那句話,本是無心之語,偏偏被阮清給記了下來。
慕以被問的臉紅脖子粗,他看著眼前才幾歲的小孩,因為他們現在的年齡都還太小,怕誤導了對方,可是一對上那雙眼睛,再想起他們初見時的場面,拒絕的話突然就說不出口了。
慕以支支吾吾的,也沒說個什么所以然出來,臉頰的紅慢慢彌漫在脖頸上,就連耳根也變得通紅,整個人變成了一個冒著熱氣的大團子。
阮清看著眼前的這一幕,突然就笑了,仿佛有什么東西不需要解釋,也不需要說出,他已經全都明白了。
他抬起頭,嘴角還帶著淺淺的弧度,阮清又問道,他說:“小公子,你是不是喜歡我呀?”
慕以整個人都快縮在地板下面去了,好大半天才低下頭,悶悶的道:“…喜歡…”
阮清:“怎么樣都喜歡?”
艷紅的梅花在阮清手中開得正盛,細聞便會發現,里面還帶著淺淺的雪氣,他被握在坐在床邊的小阮清的手上,隨著窗外吹進來的風慢慢的搖拽花瓣。
聽到這句話,頭頂冒著熱氣的慕以抬起頭,他對上那雙眼,終于看清了那里面的神色,濃重的墨色彌漫在里面,他清晰的從里面看見了自己的倒影。
慕以也跟著淺淺的笑,耳根依舊是紅紅的,他身后是無盡的雪色,外面梅花盛開,景色絕美,但是慕以并沒有回頭看。
“嗯,不論怎么樣都喜歡…”
他聽見自己如此說道。
…
云城的阮府在一夜消失了,官府來上封條的時候,圍在外圍的老百姓還不相信扎根在這里數年之久的阮府竟如此消失在了世間。
據說那天晚上,無數刺耳的尖叫聲在府邸周圍響起,第二天一看,就是眼前破敗,被大火侵蝕的殘敗樣。
自那天以后,在西街最混亂的地方,突然出現了一個胡言亂語的瘋子,他沒有了半只手,還整天抱著頭瘋瘋癲癲的叫,扎根在那一塊的乞丐格外討厭這個亂叫的老頭,每次經過的時候,都會踹上人一腳,然后罵罵咧咧的走開了。
有時候,對于某些人來說,活著,比死了更痛苦。
惠清最后在寺廟旁的山林間尋到了慕以,看見他身旁早已經沒有了惡鬼氣息、褪去白紗的阮清,愣了半晌,隨即才“阿彌陀佛”了一聲。
他對著慕以說了很多,說著那天晚上阮途瘋了似的跑進了燃著大火的祠堂,被火吞沒,還說著阮之被侍從帶著去尋京城中他在這個位面的親人,已經在那邊安居下了。
其實那晚上的鬼嬰并不是那青年的血脈,鬼嬰的原因本就是大夫人作惡過多,在府中殘害了太多的嬰兒,這才積惹了怨氣,懷上了鬼嬰,而在那晚上的大夫人,早就因為流血過多而死去了。
塵埃落定,所有人都有了自己早已經注定的結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