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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輪椅上的人只是微微愣神的看著半跪在地面上的慕以,隨即反應過來,裝作抵著唇輕聲咳嗽著,他斂下輕淺的眸子,遮住里面的神色。
對面的青意站在粗壯的樹干上面,綠色的眼眸看著醒過來的斐攸,他從樹干上跳了下來,走到斐攸面前湊近身,卻被其身后的白發式神身上的寒氣阻擋,不能再靠近半步。
青意眨了眨眼睛看著一臉防備的慕以,又看了看面前長得極好看的人,腦袋上措不及防的冒出一根嫩芽。
當事人還未發現,盯著腦袋上的嫩芽冷著一張小臉俯身看著斐攸。
“一直盯著我看干嘛?人類。”
似乎沒有想到元國的守護式神是一個小少年模樣的人,斐攸坐在輪椅上驚訝了一瞬。
“你是古樹式神。”
“你沒有入魔,為何境外的本體卻是枯萎的模樣?”
聽見這句話的青意指了指對面身處于一片黑暗之中的大樹:“怎么沒有!”
少年的身后,粗壯的樹根泛起黑色,葉子落滿了一地,地面全都是腐爛黑色的樹葉。
青意指著樹根處黑漆漆的樹洞。
“樹洞里面全是蟲子,我頭頂上的樹葉子全都掉光了。”
“太可怕了。”
這樣說著,青意又開始拿著小樹枝在地面上戳著黑色腐爛的樹葉,面無表情的蹲在那里,頭頂青色的嫩芽聳搭著,看起來一副無精打采的模樣。
打掃了落葉,替古樹捉了蟲子,心魔幻境就破碎了。
頭頂的大樹不再是圍繞著黑色的鬼氣,綠色的嫩芽長出,青綠色的靈氣圍繞在其中。
竟是如此簡單就解決了!
兩道人影出現在大樹下面,點著燭火坐在石桌的元皇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守護式神的問題解決了,元皇本想將斐攸留在皇宮里面,卻被拒絕了,連夜坐著馬車回去,慕以坐在斐攸對面,端端正正的一動不動。
燭火下,斐攸的側臉單薄而消瘦,慕以抬眸,眼中帶著心疼。
他呆呆的拿起小桌子上面的糕點,想遞給斐攸,意外橫生,原本平穩的行駛在夜間的馬車不知怎么的猛地停下,馬兒在黑夜里叫出聲,怎么都不肯向前走。
馬車里面的斐攸因為慣性不穩,慌亂間腦袋差點磕碰在身后的車窗上面,慕以眼疾手快的坐到斐攸身邊,手抵在窗沿處,沒有讓斐攸磕到。
馬車外的車夫沒有察覺到車內的異常,只是催促著馬兒向前走,可明明空蕩蕩的街頭什么都沒有,那匹黑馬卻怎么都不肯動了。
黑漆漆的街頭突然傳來“嘭嘭”的響聲,像是木頭敲擊著地面的聲音,街頭對面一個低著腦袋,肩膀上扛著一根大木頭的怪人出現在那里,朝著馬車走來。
隨行的車夫看著低著頭走在大街中央的人,皺著眉頭朝著對面那人喊道:“那,前面那個人,晚間走路不要走在大街中間。”
對面那人像是沒有聽見一般,依然低著頭朝著馬車的方向走來。
原本呆在原地不動的馬兒突然焦躁了起來,撲哧撲哧的喘著粗氣,車夫感覺到不對勁,本想倒回去轉道走另一條路,便見那扛著一根木頭的人不知什么時候走到了馬車旁邊。
那木頭“嘭嘭”的打在車窗上面,車夫余光瞥見那人頸脖間刺眼的白綾,身后陡然卷起一陣涼意。
“嘭嘭。”
“可以…開開門嗎…”
沙啞的聲音傳來,像極了斐攸父親斐季的聲音,在安靜的馬車內陡然響起。
坐在馬車里面收斂氣息的慕以沉著一雙眼眸,他手指抵在斐攸的唇上,示意噤聲,銀色的眼眸微微瞇起,手中凝聚出一柄長劍。
泛著冰寒之氣的長劍在那白綾探進馬車的那一瞬間刺向扒在馬車外面的鬼怪,肩膀上的良木斷裂開,利劍刺進鬼怪的身體,只聽見一聲凄厲的尖叫聲,那原本靠在馬車上用木頭敲門的惡鬼倒在地面上,露出猙獰的死相。
雙眼瞪出,頸脖間有著一道青黑色的勒痕。
坐在馬車上的車夫后背發涼,他腦海中陡然現出老一輩的長輩所說的話。
吊死的人化身為鬼后,肩膀上會一直扛著自己吊死的那根木頭,吊死鬼行走在夜間,用肩膀上的木頭敲門,隨后用房中人熟悉的聲音敲喊開門,等到屋內的人將門打開后,便會用脖頸上的白綾將其纏繞致死。
等到第二天有人經過時,便會看見大敞的房門中,一個人死死的被吊死房梁上面,死相滲人!
惡鬼的尸體自會在第二天太陽出來的時候灰飛煙滅,車夫驚魂未定,吐出一口劫后余生的濁氣,他顫抖著聲音向身后馬車里面的人問道:“斐大公子,你沒事吧?”
“無事,回府吧。”
馬車里面傳來淺淺的回應聲,車夫這才放下心來,顫抖著手將馬車駛向斐府。
車內,慕以收回抵著斐攸嘴唇上的手,微紅著耳根的向后移了一些。
抵在窗沿上的手有些微微的刺痛感,慕以悄悄的將其藏在衣袖里面,沒有讓斐攸瞧見。
馬車內燈火通明,幾乎是毫不費力的就看見了慕以的小動作。
斐攸將慕以的手抽了出來,靠近了些,便看見眼前的人紅著頸脖微微轉過頭,樣子呆呆地。
手背敞在燭光下,紅了一大片,斐攸將冰冷的手抵了上去,觸碰的便是對方手背滾燙的溫度。
冰冷的觸感稍縱即逝,斐攸收回手抬起頭,看著面前愣愣的看著他的人,斂下眼眸中的情緒,道:“若是再有下次,不可以再如此莽撞的出手。”
慕以愣然的點頭,在對方往后退的同時攥住斐攸的指尖。
斐攸的目光朝著慕以看來,慕以紅著頸脖低頭小聲道:“很冰。”
對面的人呆愣了一瞬,看著慕以通紅的頸脖淺笑道:“大人要給我暖暖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