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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木板墻前人山人海,大家擠作一團,誰也?不讓誰,生怕來不及在第一時間看到自己的成績。
不多時,幾名衙役走了出來,將成績張貼在木板墻上。
待他們一離開,所有人一擁而上。
“誒誒,你?踩到我鞋了,讓開點讓我先進去?!”
“這上面為什么沒有我的名字?為什么又?沒考中?”
“五十二名!我考中了!我終于是童生了哈哈哈哈哈哈哈……”
梁源分?出心神?看了眼又?哭又?笑的那人,看起來有三四十歲,兩鬢卻?已?斑白,滿面潮紅一臉狂喜。
他笑著笑著,竟兩眼一翻,當場暈了過去?。
童生試就類似于小升初,三十多歲才考中童生,算是挺晚的了。
殊不知放眼整個靖朝,有多少人年近古稀還在為了功名汲汲營營。
梁源唏噓嗟嘆一句,同時手腳并用,使出全身力氣往前擠,發(fā)髻都不知被哪位仁兄打歪了,搖搖欲墜掛在一邊。
梁源艱難前行?。
梁源快要被擠成了肉餅。
正要深吸一口氣再進一步,就聽見某位仁兄扯著嗓子,超大聲嚷嚷開了:“梁源是誰?梁源是府案首!”
周遭所有的雜音喧囂似乎都褪去?了,只有這一句入了梁源耳中。
心臟砰砰直跳,快要從胸腔里蹦出來,心跳聲震耳欲聾。
梁源呼吸急促,耳廓和脖頸因為激動微微發(fā)燙,整個人飄飄然,有種要升天?的感覺。
就……整個人亂七八糟的。
梁源恍恍惚惚,還是方東的道賀聲讓他勉強回過神?:“恭喜源弟。”
梁源掐了下指尖,刺痛讓他徹底冷靜下來,第一反應就是:“方兄,咱們賺翻了!”
方東:“……”
梁源在府城一眾人眼中不過是小地方出來的,就算曾是縣案首,也?極少有人押他贏。
梁源前日押了一兩銀子,賠率是一比一百……所以他可以拿到一百兩銀子!
方東也?能拿到一兩銀子,這對他來說相當于一筆巨款了。
再加上他考了甲等第三,雙重驚喜,導致嘴角的笑一直沒落下。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一道不和諧的聲音憑空炸開,打斷了二人的歡愉。
梁源斂去?嘴角笑痕,轉眸望去?,那說話之人正是黃玉。
他邊上站著甲等第二,先前被萬般吹捧的程陽。
黃玉一臉敵意地瞪著梁源,說話陰陽怪氣的:“程兄可是三歲啟蒙,讀書十幾年,怎么會?輸給一個只讀了一年不到的人?”
讀書一年不到?!
眾人一片嘩然,順著黃玉的視線看向?梁源,眼中充斥著濃濃的懷疑。
如果這些視線化為實?質,梁源早就被扎成了刺猬。
梁源抿了下唇,滿腔喜意倏然散去?:“黃兄此言何?意?”
“我說你?這甲等第一名不副實?!”黃玉梗著脖子說。
梁源怒極反笑,狹長眼尾淬著三分?寒意:“科舉向?來公平公正,考前搜身更是嚴格,難不成黃兄覺得我有本事通過不正當?shù)氖侄蔚玫竭@案首的名頭?”
“難道不是?我險些忘了,你?可是靈璧縣縣令之子,說不準其中藏著什么貓膩也?未可知。”
梁源是徹底惱了,懷疑他可以,別把他跟梁守海混為一談,侮辱人呢這是:“考卷都是糊名的,閱卷時也?是經歷過多人輪番閱卷,我若真?做了什么手腳,早就被發(fā)現(xiàn)了,還是說我有本事收買所有的考官?”
“你?說我仗著是縣令之子行?使特權,可你?是不是忘了,我早就被除族了,如今我只是一屆普通農家子。”
府試開始那日黃玉大放厥詞,被不少人聽見,現(xiàn)在成績出來,梁源高居榜首,而他卻?在吊車尾的位置,那些人指不定?怎么笑話他呢。
黃玉既羞恥又?懊悔,只能把這一切歸咎于梁源身上,死咬著他不放:“除族了又?如何?,你?身上到底流著梁家的血,若能出個案首,可是光耀門楣的事,就算冒著砍頭的風險又?如何??”
黃玉這瘋狗一樣的行?徑讓梁源煩不勝煩,索性冷聲道:“你?如此惡意揣度,還將府試形容成某人的一言堂,可是在質疑科舉公正性,藐視當今!”
黃玉張口結舌,這梁源可真?是巧舌如簧,不過是一場府試,怎么就上升到藐視當今的程度了。
這話若傳出去?,他有十個腦袋都不夠砍的。
黃玉萌生退意,正要找借口跑路,身后傳來朗聲大笑:“好一個藐視當今!”
眾人循聲望去?,來者一身青袍,木簪束發(fā),赫然是府試主考官,知府大人。
短暫的愣怔過后,大家忙拱手見禮:“見過知府大人。”
林璋只頷首,一雙肅目注視著黃玉:“你?方才說梁源的府試成績有貓膩?”
黃玉嘴皮子顫了顫,林璋的話語讓他沒由來的發(fā)慌:“我、我只是覺得他才學了一年不到,沒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