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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源與蘇青云分工合作,寫完了福水村的春聯,又有隔壁村的村民聞聲而來。
等梁源回到家,趴在桌上一數,發現他今天靠寫春聯賺了四百文。
畢竟是第一筆收入,蘇慧蘭特意給梁源縫了個小布袋:“以后你自己賺的銀子都放在這里頭,看什么時候能放滿了。”
這不跟存錢罐一個道理,梁源把小布袋放回自個兒屋里,又蹬蹬跑出來,廚房灶臺的三個鍋挨個看一遍。
有魚有肉,碗柜里還放著一大碗母雞燉野蘑菇。
梁源喜上眉梢,拈了塊菜飯鍋巴,咬得咔咔響:“娘,今晚我們要守夜嗎?”
“當然要守夜了,明兒一早還要挨家挨戶拜年,估計要忙活一整天。”蘇慧蘭手上不停,飛快炒好最后一道醋熘白菜,“好了,吃飯吧。”
家里只有兩個人,蘇慧蘭卻將年夜飯準備得很豐盛,五六道菜,用她的話說,吃不完吊在水井里,又不會壞。
母子倆有說有笑,吃完年夜飯開始守夜。
冬夜寒涼,蘇慧蘭在堂屋里點了爐子,門一關上,整個空間很快暖和起來。
蘇慧蘭拿出針線做衣裳,梁源則手捧一本書,一邊看一邊注釋,權當打發時間了。
午時,家家戶戶點起鞭炮,伴隨著噼里啪啦的聲響,新的一年到來。
梁源打了個哈欠,眼皮酸脹發沉,一手托腮,蔫頭耷腦。
蘇慧蘭放完鞭炮進來,輕拍了下他的胳膊:“要是困了就去睡。”
梁源伸了個懶腰,捶了捶僵硬的肩頸,終是抵不住瞌睡蟲的誘惑,回屋去了。
蘇慧蘭則拿起做了一半的梁源的衣袍,就著油燈的光線,一針一線縫了起來。
次日,大年初一,梁源早早醒了,在床上翻了個身,一睜眼就看見了枕頭底下的紅封。
紅封露出一角,格外的醒目。
打開一看,是五兩銀子。
梁源興沖沖起身,穿好了衣裳,捏著紅封出去:“謝謝娘。”
蘇慧蘭也穿了身朱紅的新衣裳,喜氣洋洋的:“壓歲錢,希望源哥兒新的一年能讀書有成,考個童生回來。”
梁源重重點頭,信誓旦旦:“會的。”
梁源把壓歲錢放進了小布袋里,等吃過早飯,由蘇慧蘭領著,挨家挨戶拜年。
蘇慧蘭在福水村人緣很不錯,除了類似蘇老二的極品人家,每一戶都走了一遭。
梁源重復幾十上百次躬身作揖的動作,走完最后一家,感覺腰已經不是自己的了。
回家的路上,恰好撞上同樣拜完年的蘇青云,兩人相視一眼,無聲苦笑。
一天下來,比大年三十那天寫春聯還要累。
梁源草草吃完了晚飯,倒頭就睡。
睡夢中,他好像回到了初中時代。
他坐在教室里,周圍都是穿著校服的少男少女。
同桌跟他抱怨:“今年壓歲錢又被我爸媽收走了,說什么給我存著,存了這么多年我也沒看到一分錢,氣死我了。”
對此,梁源每次都是保持沉默。
因為他沒有父母,也沒人給他壓歲錢。
現在不一樣了,他有娘,也有壓歲錢。
他娘比同學的爸媽好上十倍百倍,不僅不收他的壓歲錢,還給他縫了小布袋,專門用來攢錢。
梁源還在睡著,嘴角卻維持著上揚的弧度。
也不知過了多久,梁源隱約感覺到周遭氣溫升高,仿佛置身暖棚里。
喉嚨里嗆得慌,像是有一層看不見的薄膜,阻隔了氧氣,呼吸都變得困難起來。
梁源一邊發出撕心裂肺的咳嗽,一邊睜開眼睛。
“噼啪——”
一聲脆響,梁源循聲望去,大驚失色。
赤紅的火苗舔舐著窗欞、木門,貪婪蔓延,大有將整間屋子吞噬殆盡的架勢。
濃煙滾滾,彌漫在屋子里,連視線都受到了限制。
梁源想到隔壁屋里的蘇慧蘭,呼吸急促,當即扯了被褥披在身上,循著記憶直奔門口沖去。
火勢是從外向內蔓延的,窗欞幾乎燒沒了,木門搖搖欲墜,梁源使出全身的力氣,用力一踹,木門應聲而倒。
同時,門框掉落,重重砸到梁源的背上。
雖有厚重的被褥,梁源還是感覺到喉嚨里一陣腥甜。
隔壁的情況不比梁源的屋子好多少,梁源不顧被濃煙暈得沙啞的嗓子,嘶聲大喊:“娘!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