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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此王秋梅還跟他吵過一架,因為他們聽廣播的時候不止聊天,時不時還會搞點瓜子花生吃一吃。
吃吃喝喝沒人管他們,但這群老爺們在家都是油瓶倒了都不扶一下的人,沒什么自覺,吃飽喝足后都是拍拍屁股就走,沒一個想過收拾爛攤子。
人是程樹偉招來的,院里其他戶肯定也不會收拾,就剩他們家。
剛開始王秋梅還幫著收拾,后來就煩了,讓程樹偉一個人掃,雖然他掃了,掃得還挺干凈,但她看了就是不痛快,有次沒忍住,就說不知道他每天招這么多人回來圖什么?真那么有力氣,幫她干活多好啊,在家沒自覺,到了別人跟前倒是挺勤快。
程樹偉雖然心虛,可聽王秋梅念叨多了也煩,就忍不住回了句嘴:“你讓我干活我哪次沒應?我不就是跟朋友們咵咵天嗎?又沒讓你收拾,你至于在這念叨個不停?”
王秋梅也覺得自己每天伺候他一日三餐,今天只是念叨幾句,又沒說什么難聽的話,他憑什么這態度?火氣當時就上來了,提高聲音問:“沒讓我收拾?!頭兩次不是我收拾是鬼干的?”
程樹偉立刻撇清關系道:“這話是你說的,我可沒說你是鬼?!?
他認慫這么快,王秋梅心里那口氣頓時卡在半中央,好氣又好笑道:“程樹偉你怎么回事?我跟你吵架呢!少給我瞎貧。”
話雖這么說,但這架確實是吵不下去了。
話說回來,因為連著聽了半個月救災廣播,現在程樹偉有一肚子話要跟陸平洲聊,進門就把人給霸占住了。
王秋梅看了直給程蔓使眼色,壓低聲音吐槽:“憋了半個月的話,可算有人說了。”
程蔓忍不住笑,站在飯桌邊切了兩塊西瓜,遞過去說:“邊吃邊聊,免得口渴?!比缓蠼o自己和王秋梅也各切了塊西瓜。
這次程蔓和陸平洲上門又沒空著手,在供銷社買了半斤糕點,還有一個西瓜兩斤桃,都不是能存放的,所以放下后沒塞進斗柜,直接拿出來吃。
王秋梅接過西瓜,又忍不住念叨兩句:“你們人來就行了,帶這么多東西干嘛,家里就這么幾個人,得吃到什么時候?”
“東西又不多,我一個人兩三天都能吃完?!背搪f著咬下西瓜尖,沙沙甜甜的,就是最近溫度高,不夠冰,說道,“吃之前應該用冷水冰一冰。”
王秋梅說道:“泡冷水也冰不了,都是自來水,不像井水冬暖夏涼?!彪m然自來水方便,每月水費也不是很貴,但她還是更懷念以前用井水的時候,吃西瓜前用井水浸一會,又冰又甜的別提多好吃了。
程樹偉雖然在聽陸平洲說救援過程,但母女倆的對話也進了他的耳朵,聞聲站起來說:“用自來水泡也行,能涼一點是一點。”
起身拿了個洗臉盆,出去接大半盆水,再把沒切開的那一半西瓜放進去。西瓜比水位高,但容易搖晃,他往里放兩個杯子,剛好抵住。
“泡一會,晚點在吃…………”程樹偉想起來問,“今晚你們倆在家吃飯吧?”
程蔓笑:“我們就是為了蹭飯來的?!?
“正好我早上買了喜頭魚,晚上燉豆腐湯喝…………”王秋梅盤算起晚上的菜色,“再用蒜苗炒盤臘肉,家里還有雞蛋,攤張蛋餅……”
見王秋梅還在琢磨,程蔓說道:“夠了,就咱們幾個人,不用弄太多菜?!?
上次鬧過一場后,程進夫妻就單獨開火了,剛開始夫妻倆吃食堂,后來可能是覺得劃不來,就自己做飯吃。
因為他們夫妻都要上班,中午晚上都要晚一個多小時吃上飯,程明年紀小扛不住餓,工作日就在老房子這邊吃。
今天是周日,他們夫妻都休息,一家三口在新房子那邊吃飯。
程亮今天則要上班,中午晚上都在單位吃,所以晚上就他們四個人。
王秋梅想剛才三道菜,有葷有素有湯,晚上再拍個黃瓜應該就差不多了,四個人四道菜,怎么都夠吃。
不過她這邊剛盤算好,程進一家三口就過來了,他們聽說了程蔓和陸平洲來的事。
而且他們還不是空著手來的,程進手里提著一網龍蝦,看著個頭都不小,至少有五斤。
這時候龍蝦經濟沒那么紅火,吃的人也沒那么多,畢竟這玩意的重量,頭能占一半,想弄好吃點得多擱油和大料,一般人家炒菜可舍不得多放油。所以夏天多的時候,龍蝦價格很便宜,買它也不需要票。
但程家人很少吃龍蝦,王秋梅炒菜也沒有很舍得放油,所以見程進提著一網兜龍蝦,她第一反應是問他哪來的這些龍蝦,總覺得他也不是會特意去菜市場買這些的人。
龍蝦確實不是從菜市場買回來的,程進說道:“是段輝給的?!?
聽到這名字,王秋梅眉頭微皺,把程進拉到一邊問:“他怎么突然給你龍蝦?”
段輝家住機械廠最里面,身世說起來挺慘的,一歲多親爹就沒了,長到三歲多親媽要改嫁,但男方不想要拖油瓶,就把他留給了瞎眼的段老太。
段輝親爸在世時是機械廠職工,死后工作由他媽接班,等她媽一走,他們家就沒了收入來源。
好在廠里領導沒有袖手旁觀,跟段輝親媽談判,從她每月工資里劃了十五出來,供一老一小生活,直到他年滿十六。
廠領導這么安排,是因為滿十六就能參加工作,段輝父親是為了保護廠里財產出的事,等他到年紀,廠里給他安排一份工作不過分。
誰知道段輝剛參加工作,他媽就聞著味來了,先在他面前賣慘,說當初改嫁都是生活所迫,再拉關系,說想補償他。
當時段輝還是個半大孩子,奶奶又在兩年前去世,正是渴望親情的時候,親媽對他好,他就信了。
結果等他沉迷其中,他媽就圖窮匕見了,原來他媽對他好是打著讓他頂替弟弟下鄉的主意。
段輝那會還沒昏頭,不管他媽怎么賣慘求他,都沒答應這件事。
最后他媽惱羞成怒,揚言他不下鄉就要跟他斷絕關系,并到處說他的壞話,還給領導寫信說他不孝順。
其實事情發展到這里,大家都是很同情段輝的,畢竟他實在太慘了。
但那之后段輝可能受了刺激,性情大變,不再好好上班,跟一群紅袖章混到了一塊,這些年跟著抄了不少人的家。
雖然機械廠職工院里住著的基本都是工人,被扣帽子的人不多,但越是本分人,越見不得這種趁火打劫的。
所以這些年段輝的口碑可謂急轉直下,倒真應了他媽潑的那些臟水。
王秋梅同情過段輝,但現在對這人也是真的不喜,程進深知這一點,解釋道:“我前幾天下班,碰到他一個人往家里搬桌子,就搭了把手,我們沒深交?!?
“那你收他龍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