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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蔓一想也行：“那就用豬油渣炒個青菜，再攤個蛋餅，我去開單子。”

“成。”

程蔓走出廚房，回到柜臺將剛定的菜報給陸平洲，問他行不行。

“我都吃。”陸平洲不挑食。

“那就這么定了。”程蔓開單子，摸摸口袋又問陸平洲，“你帶糧票了嗎？還有雞蛋票。”

陸平洲從口袋里摸出一張糧票：“只有糧票。”

程蔓寫好單子，將錢票放進抽屜，并在賬本上寫明欠了兩個雞蛋的票，然后拿到后廚交給羅嬸。

羅嬸接過單子，看了眼問：“小陸是今天來接你，還是以后都來接你？”

“這……我還沒問，有區(qū)別嗎？”

“當(dāng)然有區(qū)別，他要是今天比較有空，又或者突發(fā)奇想來接你，吃這一頓也就算了，如果他每天都來接你，頓頓這么吃可不行，多浪費錢跟票啊。”

羅嬸低聲說道：“要是后者，你去跟咱們王主任說一說，以后晚上給他留一份飯，該多少錢和票跟以前一樣，記你名下，月底發(fā)工資多退少補，這樣他既吃得好，也省錢你說是不是？”

程蔓有點猶豫：“長期這么吃……會不會不太好？”

羅嬸反問：“有什么不好的，咱們單位年紀(jì)大的，誰家孩子沒來飯店蹭過工作餐？”

國營飯店上班別的都好，就有一點，不太能顧得上家里，男人還好說，這年頭家務(wù)都是女人干，女同志就比較麻煩了。

像羅嬸，丈夫就是個油瓶倒了都不扶的人，程樹偉比她男人強點，但廚藝僅限于煮面條或者粥。所以兩家的孩子小時候不是吃食堂，就是來國營飯店蹭她們的工作餐。

關(guān)建國和燕父雖然不用回家做飯，但他們也經(jīng)常從單位帶菜回去，不要票還便宜的葷腥誰都想吃。直到現(xiàn)在，他們也沒少這么干，他們又不是不給錢，這點小事連薅公家羊毛都算不上。

羅嬸說道：“再說小陸哪次來沒幫著干活？白得的勞動力，王主任不知道多喜歡他，你去跟王主任說，他肯定高興。”

程蔓心里有了數(shù)，說道：“我先問問平洲的想法吧，說不定他只是來接幾天，等我適應(yīng)就不來了。”

雖然陸平洲來接她下班這事，讓她感覺非常驚喜，也很高興，但他團里的工作也多，每天這么奔波也太累了。

羅嬸聞言哼哼兩聲：“你去問吧。”

她可不覺得陸平洲來接程蔓下班只是一時興起，時間長了就不來了。她雖然沒去過空軍駐地，但作為老臨江市人，去往駐地的方向路邊什么景象，她還是知道的。

雖然羅嬸很不想承認(rèn)，但這邊確實是市郊，要不是建國初這邊被劃為工業(yè)區(qū)，機械廠、化工廠等國營大廠陸續(xù)在這扎根，怕是到現(xiàn)在，這邊還是一片農(nóng)田。

而機械廠本身就在工業(yè)區(qū)外圍，更遠(yuǎn)的駐地自然更加偏僻。

如果程蔓是在機械廠上班，情況可能都好點，上下班同行的軍嫂多啊，路上不怕遇見壞人。

陸平洲來接程蔓下班，明顯是怕她晚上回去有危險。

這種情況下，只要他心里在意她且有時間，就不可能不來接她。

事實也的確如此，回去路上程蔓一問這件事，陸平洲就說：“我的確打算長期接送你。”

程蔓猶豫說道：“這樣有點太奔波了吧，時間長了多累啊。”

“這有什么累的，以前晚上我也會多訓(xùn)練幾個小時，到十點以后睡覺，我去你們單位是坐車，不用走什么路，回來也有自行車可以騎，都算偷懶了。”陸平洲騎著車說，“而且這條路這么黑，你晚上敢一個人騎回來？”

程蔓左右看看，他們剛騎過居民區(qū)，到了農(nóng)田菜地，今天是陰天，月光清淺，周遭漆黑一片，沒有蛙鳴，寂靜無聲。

很適合殺人藏尸。

程蔓不自覺抱緊陸平洲的腰，嘴上卻說：“我會慢慢習(xí)慣的。”她總不能一直依靠他。

陸平洲聞言卻說：“你能習(xí)慣，我卻沒辦法停止擔(dān)心，我是這么想的，以后下班我就去飯店接你，如果我有事情耽擱了趕不過去，又或者出任務(wù)不在家，你就回爸媽那邊住，怎么樣？”

程蔓沒想到他考慮得這么全面，忍不住問：“你什么時候想的？”

“我這幾天一直在想這件事。”

剛開始陸平洲不太想麻煩王秋梅夫妻，畢竟他們已經(jīng)結(jié)婚了，程蔓老回娘家住，他自己無所謂，卻怕別人說嘴。

可他現(xiàn)在能來接程蔓，是因為他暫時不忙，等忙起來能不能趕上就不一定了。而且他這工作每年都要出一次任務(wù)，去其他城市試飛，每次時間不一定，短的話十天半個月，長的話可能要一個多月。

他既不放心讓她獨自回家，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在外面住，思來想去還是回娘家住比較好。

陸平洲說：“你要是不反對，周日我去趟爸媽那里，跟他們提一提這件事，以后逢年過節(jié)，咱們也多孝敬一下他們。”

陸平洲都打算好了，程蔓想了想覺得她沒什么可反對的。

雖然她嘴上說自己能適應(yīng)，可真讓她晚上一個人回去，她心里也慫，怕出事，便點頭說：“行。”又說起吃晚飯的事。

陸平洲聽了問：“我總在你們單位吃，你們主任能同意？”

“羅嬸說主任應(yīng)該會同意，雖然這事說起來是我們占便宜，但飯店也不虧，而且你還幫忙干活了。”

陸平洲幫她干活的時候，她可沒有在一旁看著不動，兩人都在做事，白得的勞動力誰都喜歡，要不每次王主任看到他能笑得這么高興？

陸平洲沒再猶豫，說道：“行，那你先跟你們領(lǐng)導(dǎo)提這件事，他同意以后晚飯我就跟著你吃，不同意再說。”

夫妻倆商量好事，隔天程蔓就跟王主任提了這件事。

王主任果然不反對，原因也簡單，基本就是程蔓和羅嬸說過的那些，另外他也覺得程蔓住的有點遠(yuǎn)，陸平洲來接能避免她在下班途中出事。

國營飯店雖然是公家的，可他作為主任，員工上下班出事他很難完全撇開責(zé)任。

王主任這么快被搞定，王秋梅夫妻那自然不會出問題。

程蔓雖然嫁人了，但房間一直給她留著，本來是說給她中午休息用，可結(jié)婚后陸平洲一直跟她一起上下班，中午兩人就沒來回跑，中午休息是睡，晚上住一晚也是睡，對王秋梅夫妻而言沒什么差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