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勺子送到嘴邊,程蔓輕聲說:“你先抿一口,看燙不燙。”
陸平洲一口含住勺子,嘗了嘗說:“不燙,甜。”
“那你自己喝?”程蔓收回勺子放到碗里,并將碗送到他面前。
陸平洲看看冒著熱氣的碗,不是很樂意地說:“一口干,會燙吧?”
“你自己用勺子舀著喝?”程蔓看一眼他的手,很有你只是喝醉了不是手斷了的意思、“行是行……”陸平洲一臉為難,“但我現在頭暈得厲害,自己動手可能會弄潑糖水。”
程蔓看出了他的把戲,可見他裝得這么像,她反而有點不忍心拆穿,一勺一勺喂完了糖水,等他喝完忍不住問:“喝得這么慢,你不覺得膩嗎?”
“不覺得……”陸平洲想想補充道,“如果你愿意繼續喂我,我還能再喝一碗。”
“想得美!”程蔓輕哼,“你睡一會,我把碗拿出去。”
陸平洲應了聲,看著程蔓走出房間,卻沒有閉眼睡覺,而是坐看右望,打量著面前的房間。
結婚以前陸平洲進過兩次程蔓的房間,但都沒待太久,迎親那天也是,沒什么機會仔細看看這間屋子。
屋子空間并不大,甚至可以說得上狹窄。
床是一米三的,程蔓一個人睡有富余,再多個人就顯擠。柜子和書桌都擺在床尾,一個橫著一個豎放,中間空隙僅讓一人進出。
但這房間布置得很有程蔓的風格,床單被套都是同色的,顏色很淺,洗得有點發白,但也很干凈。
書桌上罩著淺色的布料,上面放著程蔓的個人物品,其中有個罐頭瓶,被撕掉了包裝,只剩下透明的瓶身,里面裝著半瓶水,插著一支月季花。
月季花被摘回來已經有幾天,花瓣邊緣已經有點枯萎,但仍處于盛放中,為狹小的房間帶來幾分生氣。
陸平洲看了會花,又去看門邊墻壁上的涂痕。
這些涂痕都是短短的橫杠,高低分布,沒有規律,應該是做的身高記號。看著那些痕跡,陸平洲仿佛看到了一個小姑娘一點點長大。
當程蔓送完碗回來,就看到陸平洲直直望著門的方向,本來以為他是在等她,后來發現角度不太對,順著他的視線看到墻上的痕跡,略有些窘迫地說:“這些都是我小時候畫的。”
“你多大的時候畫的?”話剛出口,陸平洲解釋說,“最低的涂痕是什么時候的?”
“九歲,十歲?”程蔓不太確定,“我那時候好矮的。”
“看出來了。”
程蔓怒目:“陸平洲!”
在某些方面她是很雙標的,典型的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陸平洲了然,轉移話題問:“你個子是什么時候長起來的?”
“十三四歲吧,那兩年我個子躥得比較快,初中畢業就有一米六二了,不過上高中以后沒怎么長,現在才一米六、四。”
其實程蔓身高不算矮,大院同齡的姑娘中,她身高就算擠不進前三,也能進前五。不過人嘛,總希望自己能高點,再高一點,所以說這話時她語氣里有點遺憾。
陸平洲安慰說:“一米六、四挺高了。”
程蔓幽怨地看陸平洲一眼,他身高一米八多,跟她說一米六多不矮,雖然有男女差異在,但怎么說呢,聽起來就不是很像安慰的話。
陸平洲輕咳一聲,說起自己的身高:“我初中畢業身高是一米七二,高中漲了十厘米,上軍校后又往上躥了四厘米。”
程蔓聽完就一個感受,她就不該跟高個子聊身高話題,越聊越羨慕嫉妒。
……
聊完身高話題,陸平洲就閉上眼睛睡覺了。
因為喝了酒,這一覺他睡得很沉,快三點才醒,起來后跟程蔓出去轉悠了兩圈,再回來幫著岳母做飯。
吃完晚飯,小夫妻才攜手回去。
路上陸平洲想起件事,問程蔓上午跟她媽聊了什么說這么久。
程蔓有點猶豫:“這事可能不太適合現在說?”
陸平洲不解:“為什么?”
程蔓委婉說道:“我怕你情緒激動,急剎車。”
本來陸平洲只是隨口問一問,聽她這么說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回到家后第一件事就是重復路上的問題。
程蔓聽完先給自己倒了杯涼白開,喝了兩口說:“這事吧,說來話長。”
“那你長話短說?”
“可能短不了。”程蔓沒打算賣關子,先把文霞身上發生的事說了一遍,然后道,“所以現在我們大院里的人挑女婿,都比較擔心那方面的事,你明白吧。”
明白是能明白,只是當陸平洲意識到上午媳婦和岳母聊了什么后,陸平洲這么鎮定的人,也差點被口水嗆到,彎著腰咳了好幾聲:“你們只聊了這件事?”
“還有別的。”
“為了讓媽放心,我在她面前稍微吹了下牛,她聽完后很擔心,讓我們悠著點,別只圖現在痛快,虧了身體以后有的是苦頭吃。”
說到這程蔓抬起頭,看著陸平洲的眼睛說,“我覺得媽說的話很有道理,決定聽她的,細水長流,你覺得呢?”
程蔓說了那么多,陸平洲聽進去的只有前半句,原來在她心里,他前兩天的表現還不夠,還需要在岳母面前吹牛圓過去。
陸平洲擰起眉問:“我能問一下,你在媽面前是怎么吹牛的嗎?”
程蔓眨眨眼睛:“這個……重要嗎?”
“我想知道自己哪里有欠缺,以至于需要你在媽面前吹牛。”陸平洲的表情鄭重而誠懇,“你放心,明白差距后我一定會加倍努力,爭取以后咱媽問起你能實話實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