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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與她的初遇,是國二下學(xué)期時的一個陰錯陽差。
莫思帆還記得那天天氣特別好,陽光暖暖地撒在青翠的草皮上。從走廊的圍欄望出去,一片藍(lán)天呈現(xiàn)三個不同的色調(diào)——淺藍(lán)、天藍(lán)、深藍(lán),藍(lán)得仿若能滴出眼淚。
平時他都是在班上和幾個朋友一起吃飯,但這天不知怎么地想一個人待一會兒,于是捧著便當(dāng)盒,往人煙稀少的樓梯口走去。
「啊,有人在這啦。」
當(dāng)時莫思帆看見一位女孩側(cè)坐在階梯上,旁邊擺著動沒幾口的飯菜,她似乎沒察覺有人到來,專注地凝視前方,他順著女孩的視線看過去,沒有任何東西。細(xì)細(xì)打量,對方的雙眼有些紅腫,好像大哭過一場。
「你怎么了?看起來很難過的樣子。」
吐出這句話時他也嚇一大跳,責(zé)怪自己的唐突跟多嘴,還沒來的及開口道歉,女孩便將目光轉(zhuǎn)到他身上,眼淚嘩啦嘩啦落下,「我、我……」
莫思帆連忙從口袋里翻出手帕遞過去,「欸,別著急,你慢慢說。」
他從她斷斷續(xù)續(xù)的抽噎中大致明白事情的經(jīng)過,知道原來她就是林苡韶,這個名字他在流言蜚語中隱約聽聞,同時感到有些手足無措,他沒料想世界上竟然有如此純粹的惡意。
理解的當(dāng)下所反饋的卻又是深深的無能為力及無可奈何。
他抓了抓腦袋,沒有什么好辦法,只能吐出一句:「辛苦你了,我替你感到委屈。」
從此以后,莫思帆與林苡韶鬼使神差地成為知己,幾乎每個中午他們都會相約一同吃午飯,他逐漸從她口中了解真實的她是一個什么樣的人,多數(shù)時候林苡韶描述自己今天又如何撐過悲傷。
「對不起,我好像總是把你當(dāng)成垃圾桶。」她傾瀉完負(fù)能量,臉上常常帶有內(nèi)疚和歉意,「我不該害你心情跟著變糟的。」
「沒關(guān)係呀,你就說出來,反正我聽著。」
雖然莫思帆明白如果他不去插手、理會林苡韶,他的生活會很輕松,更不用去看見現(xiàn)實里不堪的一面。然而,莫思帆感覺的到,倘若他不伸以援手,這個女孩將會走上絕路。
他不是圣人,他只是想在他能力所及的范圍內(nèi),給予一點善良跟溫暖。
林苡韶顯然抗壓能力不差,往往抱怨完就能立刻振作,莫思帆很佩服她的堅強與勇敢,「我再撐一年,再撐一年我就能離開這個垃圾學(xué)校。」
「到時候我陪你參加畫畫比賽,我們一起拿大獎。」
「好啊。」
「那約定好囉?不管遇到什么事情,你都不要放棄希望,會過的,相信我。」
「唉呦,我哪有那么脆弱?」
時間會讓人遺忘許多事,先前的抄襲風(fēng)波慢慢平息,霸凌的情況趨緩,林苡韶臉上的笑容也越來越多,「小莫,這次考試我又考了全班第一名!」
「恭喜,你真的好厲害。」
「也沒有啦,只是看到李茉臻咬牙切齒的表情,特別舒爽。」
「哈哈哈,我懂我懂。」
沒料到,國三上的一次模擬考,學(xué)校開始傳出林苡韶得第一都是作弊來的謠言,林苡韶跟李茉臻槓上,因為一巴掌被記了大過。
為了洗刷冤屈,學(xué)校特意為她安排一次考試,但莫思帆知道此舉無比荒謬,班上竟然沒有人站出來替林苡韶的實力說話,連師長也難以杜悠悠眾口,只能選擇用這個可說是侮蔑林苡韶人格的方法來自證清白。
「小莫,我好累,我真的好累。為什么李茉臻做那么多壞事,卻不會受到任何報應(yīng)?為什么我只是想好好活著,也這么困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