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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水慢慢沒過胸膛,溫涼軟薄的唇已經浮了一層青紫。
他怕熱,更不耐寒。
前幾日陪方宸進精神模擬器已經傷過一次,骨骼里面泛著冷意,像是針扎的一樣;如今這樣的刑罰,只會是雪上加霜。
“嗯...嘶...”
一陣急疼,溫涼猛地攥緊雙拳,素白冷皙的皮膚瞬間浮了一層冷汗,從額角滴滴答答地墜在冰水里。
他纖細的手腕極用力地向下彎折,緊繃出凌厲的骨線。他的襯衣被水盡數抵按在腰際,隱約勾出易折的腰來,而因為疼痛的肆虐,整個人隱隱發顫,如同白瓷碎裂,冷玉滴血。
“疼嗎?你以前可不會喊疼。”
關山負手站在牢房外,看著面無血色的溫涼,頗有些憐惜地嘆了聲。
“你對我的過去這么念念不忘,不會是看上我了吧?”
溫涼皺眉,表情驚奇,仿佛被關山鐘情一事比酷刑還要恐怖。
關山被噎了一下,又道。
“溫涼,眼看著水就要沒過去了,窒息的滋味可不好受。”
“真令人感動,關中將。所以,麻煩你貼心到底,閉上嘴,讓我安靜地暈一會兒可以嗎?我都這么慘了,還要強迫我聽烏鴉鬼叫嗎?”
溫涼表面示弱,眼底含著嘲弄。他歪著頭,烏黑細軟的長發被水浸濕,竟添了幾分光潔和柔順,懶懶地垂在他蒼白的臉頰脖頸處,這副柔弱的模樣讓本就容色驚世的溫涼更添幾分絕艷。
連關山都被晃了一眼,回過神來,多添了幾分真切的怒意。
“溫涼,到底要再來幾次,你才肯投降,才肯幫我做事?”
“以前,我沒敗過,不懂什么叫投降。現在嘛...”溫涼桃花眼睛微瞇,笑中帶嘲,“抱歉,我不跟骯臟的人共事。我家哨兵會嫌棄我不干凈了。”
“給我灌!”
關山低聲咆哮,水流驟然增大!
鹽水如同萬千根毛線針,扎入了溫涼新生的皮膚。皮膚即刻泛紅,如同一道道流淌的煙霞。
“唔...噗...咳咳...”
水漫過溫涼的口鼻,耳畔水壓驟增,一切都變得模糊了起來。溫涼忍耐地閉著眼,并不過多掙扎,直到肺里的最后一絲空氣也被剝奪,陷入深度暈厥。他手腳被鐵鏈鎖在水牢里,身體卻被水托起,無力地仰面漂浮,輕飄飄地,像是一朵云。
關山等了一會兒,直到儀器里的氧氣至飄紅報警,才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水位慢慢下落,溫涼從云端摔落,雙手又被高高吊起。他垂著頭昏迷,整個人又濕又單薄。骨骼處的生理顫抖無法自控,引得鐵鏈發出陣陣微響。
“弄醒。”
關山無情的話語再次落下,牢房里四角磁場開始巨變,整個空間暗了兩度,像是光也被扭曲折疊。
“……”
溫涼手腕動了動,又淌了兩道血。
“我等你的回答,溫涼。”關山上前半步,“一天后,地下工廠全面啟動完畢。有用的人得到進化,沒用的人被同類抹殺。我許你副指揮的位置,代價是,替我管理軍隊,為他們洗腦,讓他們一輩子無法反抗我的命令。”
“...呵。關山,你是不是輸怕了,才想把全世界踩在腳底下,容不下一點背叛?”
溫涼低低地笑了一聲。他懶散地抬起半只眼,濕發遮掩,卻擋不住那人眼底的戲謔。
“也是,失敗者是這樣的。你輸給西境,輸給原十三隊,輸給柴萬堰,輸給我和方宸,以后,還會有更多的人打敗你。因為你,根本不堪一擊。”
溫涼終于徹底激怒了關山。
他右手貼在玻璃牢房外,一條電蛇即刻涌著水波潮涌,狠狠地擊中溫涼的腹部。
襯衣即刻被炸出一個焦黑的洞,傷口很小,只有一個綠豆大小,可那被擊穿神經的疼痛讓溫涼瞬間閉了眼,咬著慘白的下唇急喘不止,喉嚨間散逸出的呻吟被他強行壓回了胸膛,最后,只邊笑邊咳。
“這么多年了...還是這一套...你要留著它...申請...咳咳...非物質文化遺產?”
關山出手再不留情。連續幾道灼目的電蛇,以一個不可思議的速度重重打向溫涼。他隱忍的顫順著波紋漾開,最后,終是有一道極淡的血跡從他蒼白如紙的唇畔蜿蜒而下。
溫涼還想說點什么調劑一下氣氛,可對方明顯懶得聽,抬手又是一道明亮灼目的電擊。
“咳...”
溫涼單薄的脊骨顫抖不止,疼痛難抑,張口把喉嚨里涌上的腥氣血水盡數嘔了出來。
面前的冰水暈染了一層血色,像是黃泉河畔開啟的彼岸花。
溫涼視線模糊,望著視線所及的那一片紅。
他沒什么血色的唇微抿,垂眸笑得淡漠:“方宸不在,你們欺負我是吧?”
也不知道方宸聽到這話是什么表情,溫涼想想就覺得有趣。
如今,精神鏈接已經斷了,他無法再感知方宸的情緒。
只希望小狐貍能熬過精神低潮,再重新站起來。
念及此,溫涼冷淡的烏黑瞳仁間閃過一抹柔軟,是留他在人間的最后一點掛念。
心口的暖意還未留住多久,又是幾記凌厲的電擊,溫涼逐漸失去了力氣,臉色蒼白地懸在空中,連頭也抬不起來,半是暈厥,半是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