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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我做的,藥效很好。’
她無聲地張開嘴辯駁,聲音卻細如牛毛。急于澄清自己的想法過于迫切,讓她忘記自己說話別人根本聽不清這件事。
她從包里掏出幾支相同的藥瓶,橫著排列在桌上,隨即焦急地握住筆,潦草地寫下一行字,快速地雙手遞給了龔霽,一雙眼睛里都是渴求信任的盼望。
龔霽卻打碎了她的希望,回給她的是一句更加冷硬的反問。
“你怎么知道?”
‘我自己試過了!’
夏旦瑟縮著垂下了水盈盈的眼睛,又逞強地挺直了腰板,不想被別人誤解,不想被別人看輕,尤其是他。
“藥的效果因人而異,沒有足夠大的樣本,你怎么能確定這是藥還是毒?”
‘我只是想幫到他。’
她倔強地盯著龔霽,可末了,承受不住那樣冰冷的視線,還是委屈地移開了臉,偷偷地抹掉眼淚。
對于夏旦這樣的執迷不悟,龔霽的表情又冷又沉,仿佛一塊難化的冰。
“方法不正,好心也可以害人。”
見場面僵硬得一塌糊涂,溫涼悠悠地嘆了口氣,從龔霽手里奪過了那一小瓶藥,昂首倒到了嘴里,揩了唇角的殘余液滴,嘴唇被暈得柔軟而水色粼粼。他眉間的困倦似乎極快地消退,含混地‘嗯’了一聲,話尾揚起。
“你看,小夏旦說的是實話嘛。”
龔霽重重地拍了桌子:“溫少尉!”
方宸掏了掏耳朵,也從桌上拿起一瓶,倒進了嘴里,無聲攤手,表示自己也沒死。
夏旦見一左一右兩個人替她站了出來,用力抹掉掛在下頜的淚珠,也手忙腳亂地打開一瓶,小口地啜著。
三人叼著藥瓶,表情不同,可行動卻是出奇的一致,同仇敵愾。
龔霽:“……”
他不再說話,只按著隱隱作痛的太陽穴,手肘架在桌上,難掩疲憊。
方宸遞了個眼神給溫涼。
‘自己惹出的事,自己解決。’
溫涼回他一個事不關己的戲謔。
‘關我什么事?’
方宸瞇起狐貍眼,眼底笑意滾過威脅。
溫涼背后涼颼颼的,還是湊近了,跟夏旦說道:“小夏旦,別哭了。龔中尉是擔心你好心辦壞事,他不是罵你,是擔心你。那什么做藥的規范雖然很古板,但它也可以保護你。”
夏旦吃驚地看著龔霽沉默的側影,又求助地看向方宸。
方宸別開視線,只隨意點了點頭。
夏旦視線陡然一亮。
她抿了抿嘴,從凳子上跳下來,走到龔霽身邊,猶豫地伸出一只手,手掌微蜷,做敲門的動作,輕輕扣了扣龔霽的手肘外側。
那孩子的動作笨拙又生硬,小心翼翼帶著膽怯,但眼睛里不加掩飾的喜悅和隱隱的期待足以融化冰雪。
龔霽的口吻難得柔了下來,低聲說道:“是。我擔心你誤入歧途,也擔心溫少尉無辜受害。我很擔心你們。”
夏旦用力地點點頭,眼睛亮晶晶的。
溫涼在一旁噗嗤一聲笑:“什么藥能弄死我?快讓我見識一下!”
夏旦聞言看向溫涼,眼神真誠又帶有干勁。
龔霽:“……”
這孩子不會當真了吧。
龔霽把夏旦按在座位上,轉身從柜子里取出一只平板,調出一摞制藥標準程序和資格證考取辦法。平板密密麻麻的小字看得學渣夏旦瞬間暈頭轉向,不知所云,完全忘了剛才溫涼的制毒請求。
溫涼忍著笑,剛要轉個頭繼續睡,卻對上了方宸那張冷淡的白狐貍臉,嚇得溫大睡神睡意全無。
他撫著胸口,心有余悸地道:“又怎么了?”
“有件事。”
“什么?”
方宸湊得更緊,臉色不佳:“你,不舒服?”
“還行。”
“你受傷了?”
“啊。”
“為什么不說?”
“沒什么事兒,懶得說,麻煩。”
溫涼想糊弄過去,方宸卻逐漸靠近,他的氣息緩緩地罩了下來,籠住溫涼的雪白側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