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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
簡簡單單一個拉長尾音的回應,方宸卻覺得心虛又惱火:“你要暈就快暈,別在我耳邊叨叨,很吵...”
他不耐煩地回頭,正好對上溫涼一雙藏著笑意的眼睛。
眼睛清澈得很單純,眼尾染了點曖昧的紅色,讓方宸無端想到了溫涼失控時的旖旎柔情。
他心跳又搶了一拍,噎得他呼吸一滯。
方宸左手扶著溫涼的腿窩,右手手肘反折,‘啪’地一聲,砸在溫涼的側頸,極有技巧地讓他暈了過去。
方宸很少行事不過大腦,但遇見溫涼以后總是腦子慢了半拍。
方宸呆呆地擎著手臂,不知道自己為什么要打暈某個手無縛雞之力的老渣男。
他這是被溫涼下了什么失智的藥了么?
溫涼也是懵著的。
他纖長的睫毛垂了下來,濕冷的額頭‘啪嗒’垂在方宸的肩上,酥癢的呼吸正好灑在方宸的側頸,瞬間就撩紅了一片。
方宸現在就是一個后悔。
他嫌棄地用掌心小心地推開溫涼的側臉,然后用力捂著側頸,掌下的大動脈跳動得有些快,像是鼓槌。
方宸:“……”
絕對是過敏反應。溫涼這個該死的過敏源。
丁一站在陰影里,全程目睹了木頭和石頭的極限拉扯,嘴角抽得有點飛。
他收起袖珍小巧的磁場波動檢測儀,記錄下溫涼的能力變化值,然后打了一通電話。
“嗯?唐芯,怎么是你?部長呢?”
“部長在開會,你忙完就快點回總塔來。”電話那邊的女聲出離憤怒,“部長怎么能為了一個不知從哪里來的方宸把你派出去?咱們身邊本來就沒多少人,你...”
“有空發牢騷,不如好好照顧部長。最近天氣不好,他的腿傷和咳嗽應該更厲害了。”丁一眉頭緊鎖,“我馬上啟程,下半夜應該就能到。”
第二十九章 恒星計劃
總塔,一號會議室。
有時候,數字比語言更有力量。凡是能被冠以‘一號’的,戰略意義之于白塔就像是人的眼珠子,重要性不言而喻。
燙金的‘一號’,安靜地印在低調典雅的不銹鋼門上,門的表面特意刷了銀白色的漆,漆質細膩紋理整齊,頗具高科技感,冰冷又肅穆。
會議室并不大,約百來平米,四周圍了特殊的電磁屏蔽場,墻體材料也是特制的,絕緣防爆、隔音安全。
中心擺著一張圓桌,十名高層軍官圍桌而坐,而正對門的一張椅子最為華麗,高椅背、寬扶手,而享用這奢侈座椅的,自然是總塔代理最高指揮官,柴中將,柴萬堰。
柴中將虎頭豹子眼,胡子密而潦草,顏色漆黑得像烏鴉羽翼。任何人與他對視,第一眼就會被他炯炯有神的眼珠子嚇得屏息,接著被他的大胡子噎得徹底喪失理智。
“討論了這么久,天都黑透了!”柴中將一拍桌子,場面一瞬間安靜下來,幾雙眼睛齊齊地盯著他。
柴中將干脆站了起來,胸口夾著的功勛章也跟著搖了搖。
“我認為,恒星計劃第三代指揮官的人選根本就是明擺著的事!”他大手一指,指向坐在他右手側的青年軍官,“除了趙景栩,你們還能推選出第二個合適的?”
趙景栩容貌濃重,五官標志,端正到了極點,只是當所有的標準答案湊在同一張臉上時,卻顯得有些過于偏執了。
當他聽到柴中將的話,也只是抬了抬眼皮,又垂了下去。
“趙景栩同志的能力和成績,我們都是有目共睹的。”在座的一位高級軍官遲疑地開口,“只是他歲數還小,經歷不夠,驟然擔任這樣重要的職務,我們只是怕他掌不住舵,在大方向上走偏了...”
“偏什么偏?!現在整個‘恒星計劃’擱置不前,是觸礁擱淺了吧!”柴中將皺著眉,看向他右手邊的另一位青年軍官,“小葉,我也不是針對你。我知道你的身體情況,也能理解你的力不從心。只不過,‘恒星計劃’不能因為你個人的傷病而耽誤,你應該從大局出發,理解組織。”
與趙景栩形成鮮明對比的,是被稱呼為‘小葉’的年輕軍官。
他坐在特制的輪椅上,腿上蓋著厚厚的毯子,上半身消瘦,皮膚蒼白得驚人,一雙眼睛卻明亮動人,像是綠蔭下一潭春水,清澈而溫柔。
他的五官也十分精致,似乎上天是用標尺卡著造出來的,在臉上卻不顯局促。
他輕輕地咳了一聲,然后溫和地頷首:“指揮官的做法我能理解。自三年前的爆炸以來,我一直病著,耽誤項目進度,是我的錯。其實,我也想借著這次集體會議,跟指揮官和各位高層說一聲。我想請辭技術與進化部部長的職務,回歸科研一線,做一些力所能及的研究工作,回饋組織對我的信任。”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技術與進化部部長職位,不可不說是無數人死死盯著的肥肉,如果驟然空缺,恐怕這好不容易穩定下來的局勢又要再度動蕩。
“葉部長,這件事不能兒戲,你還是好好考慮考慮吧。”一位安靜做著筆記的中年女軍官驟然開口,溫和地規勸道。
“這有什么好考慮的?既然葉部長主動開口請辭,那么就由趙景栩副部長頂上,這樣,他接手‘恒星計劃’也就順理成章了,不是嗎?”
“小趙他才加入三年,哪里能接手那么大一個盤子?你是要把他往火坑里推!老魏,你是不是糊涂了?我看小葉部長不用退,該退的應該是你!”
“胡說八道!”魏國強直接砸了茶杯,“許振飛,我看你是怕趙副部長上臺以后,自己撈不到好處了吧。”
一群老干部習慣性地打嘴仗,聽得柴萬堰一個頭十個大。
這些年所有提議,就從來沒有一件能全票通過的,仿佛提意見已經變成了方針正確的必要準則,順從就是敷衍、不盡心。
“既然誰都不服誰,那就投票!”
聽到投票兩字,柴中將豹目圓睜。
這群老王八犢子,投了一個晚上,投出個寂寞,現在還要繼續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