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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宸偏頭示意：“那你上那邊睡，別礙事。”

溫涼搬著屁股下的街邊小石頭到了陰涼處，漂亮的眼睛輕掃過路口的信號燈，看起來心情頗好，把手臂搭在額頭上，旁若無人地睡覺。

方宸右手慢慢抬起，掌心慢慢凝聚起一道亮紅色電弧，像是盤踞在掌心的飛盤。

前面的人大驚失色，沒想到那個白白凈凈的青年人居然是個哨兵，紛紛抱著頭跑遠(yuǎn)，不敢輕易招惹他。

方宸的黑色襯衫被風(fēng)鼓起，勾出頎長勁瘦的身形，而他唇邊若有若無的笑，顯得格外斯文又真誠，又不知道在向誰解釋。

“是這樣。我看這信號燈壞了，作為工會的一員，我不能視而不見。我來試著修一修，嗯，這樣...”

話音剛落，眾人耳畔一聲巨響，那信號燈的紅燈泡已經(jīng)應(yīng)聲而碎，飛散的玻璃像是五彩斑斕的泡泡，散在陽光下，讓所有人有一瞬間的目眩神迷，繼而，渾身發(fā)冷。

這個哨兵不要命了嗎！！

“啊...好像失控了。”方宸皺著眉，很苦惱，換了個角度，又是重重一擊，綠燈泡也應(yīng)聲而碎。

那彰顯權(quán)力的信號燈瞬間變成了光桿旗桿，光禿禿地很磕磣。

方宸朝著打盹兒的溫涼做作地喊道：“長官，怎么辦，都碎了。”

“碎了就碎了，正好，省得晃眼睛。狐貍，干得不錯。”

溫涼笑著朝方宸眨眨眼，幸福地表示，或許他們倆很快可以卷鋪蓋走人回五十三號了，連工會的門都不必進(jìn)了。

聽得這樣囂張的話，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驚呼聲，繼而又是小聲的驚嘆。

“天吶，這個人難道要公然與工會作對？！”

“這個人瘋了嗎？！”

“或許...那是個了不起的大人物，咱們有眼不識泰山？”

方宸：“……”

這誤會真是太大了。

第十九章 文明用語

一陣急促的脆鈴聲響起，大門緊閉空無一人的工會仿佛活了起來。

鐵柵欄緩緩移開，一道裝修樸素卻明亮干凈的小路從大門口蜿蜒至樓道正門，而那清透的大門玻璃反射著午后的陽光，讓人看不清里面的陳設(shè)。

過了一會兒，那道玻璃門慢慢轉(zhuǎn)開，有兩三個身穿靛藍(lán)色軍裝的人自樓道里出來。

為首那人面容慈祥，五十多歲的年紀(jì)，臉上沒有風(fēng)霜的痕跡，眼睛瞇著帶笑，像是駝背的小老頭。

身后緊緊跟著的人姿態(tài)恭敬，拎著槍，卻像是給首長擦鞋的小跟班。

最后一人與他們有些距離，看不清臉，步伐卻穩(wěn)健而堅定，腰背挺得極直。

那人肩上帶著軍銜，與劉眠肩章的圖案類似，卻不同，是由三個小球簇?fù)碇行囊粋€正圓形，四個圓大小相似，像是花蕊，而類似的圖形有兩個，并齊排列在肩上。

這是向?qū)У能娿暎侨沃行＜缯碌牡图壈妫裕@人應(yīng)當(dāng)是中尉。

方宸暗自推測道。

那三人的臉色各異，步伐混亂，各走各的，仿佛沒有一點(diǎn)集體凝聚力。

駝背小老頭研究了半天，從兜里掏出老花鏡，上下左右前后地看了兩遍，得出了一個嚴(yán)謹(jǐn)?shù)慕Y(jié)論。

“這燈泡碎了。”

噤若寒蟬的群眾呆滯三秒，而后紛紛表示，首長洞若觀火。

小老頭捶著腰，滿臉慈祥：“大家受驚了，這燈壞了可是個大事兒，估計要修個好幾天。辦事處這周就不對外開放了，大家下周再來。要是給大家添麻煩了的話，我在這給大家道個歉。”

說著，還真作勢要深深彎下腰。

哪有普通人敢真的接受首長的道歉，他們立刻跪在了地上，匍匐著，連頭都不敢抬，只是余光瞥向方宸那個炸燈的始作俑者，眼底是掩不住的憤恨。

本來只需要再等一天，現(xiàn)在，卻排到了一周以后。

誰讓他幫著出頭了？風(fēng)頭一時出得爽，連累群眾火葬場。

哨兵本來就是強(qiáng)者，天上真的掉了刀子雨，也不會砸到能力者身上；最后在大雨里被扎得血肉模糊的，不還是他們這些普通人嗎？！

方宸遠(yuǎn)遠(yuǎn)地站著，神情不明。

“狐貍，替人出頭了，可沒人領(lǐng)情，心里難受嗎？”

溫涼懶洋洋的聲音在他身后響起。

“還行。”方宸淡淡道，“多習(xí)慣幾次，就無所謂了。”

“嗯？”溫涼抬眉，“剛剛是誰說，不想看破紅塵？這么快就跟我同流合污了？”

“長官倒是有自知之明。”

“噗。”溫涼抵唇輕笑，搭著方宸的肩，問他，“習(xí)慣了以后呢？下次還多管閑事嗎？”

方宸斜看他一眼，沒有回答，甩開溫涼自來熟的那只手，朝著匍匐的隊伍走去。

“鄭處長，您老還有很多事要忙，這里交給我們就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