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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了,跑吧。”關聽雨握著筆記本,側頭向帳外示意,一諾千金,說到做到。
從頭到尾張著嘴看完全程的柴紹軒,此刻完全沒有了決斗的心情。
他知道,以他現在的能力,跟這個白臉狐貍完全沒辦法比。他既不甘心,又有些敬佩,這樣復雜的心情幾乎要把一直以來自視甚高的官二代折磨瘋了。
柴紹軒忍著自卑和憤怒的雙重夾擊,磨磨蹭蹭地挪到關聽雨身邊,一副找家長告狀的姿態,扭捏道:“關姐,你真就這么把他放跑了?這不符合規定吧?”
關聽雨看他一眼,彎眉十分為難地蹙了起來:“柴小少爺,我已經被迫失明了,現在還非要我強行失聰?”
柴紹軒:“啥?”
關聽雨嘆了口氣,右手指插進耳朵,疑惑地問他:“你說什么??。磕阏f你要主動跟我回去找柴中將請罪?走吧,我載你回去?!?
柴紹軒安靜地蹲了回去,抱頭拒絕說話。
他覺得在場的人都是魔鬼。
嗚嗚嗚。
方宸從柴紹軒身邊走過,連正眼都沒瞧他一眼,可忽得又想起來什么,他倒退半步回去,居高臨下地看著抱頭無語凝噎的柴少爺,問道:“晚餐呢?”
“包里,怎么著?”
“拿出來。”
“我憑什么...”
“拿出來。”
方宸簡簡單單的三個字,說得并不兇狠,可柴紹軒卻不由自主地全然照做,立正轉身,從包里掏出幾個精致的小食盒,食盒里是分裝的軟爛肉塊,開蓋的瞬間,一股肉香味撲鼻而來。
“就...這幾盒了,我也說話算數,我可都給你了!”
“好。那我不計較你主動挑釁,我們兩清了。”方宸朝他揚揚食盒,然后又走到李堯善面前,把食盒遞給了鼻頭通紅的老爺子,猶豫了半刻,沒多說,只輕聲道,“...這樣,我們也兩清了?!?
“唉...”
李堯善又拿出小手絹擦了擦鼻子,然后扭過臉,似乎不愿意接受分離。
方宸再沒看他,只朝著身體僵硬的任錢行了個軍禮。
然后,轉身大步向著帳外走,仿佛沒看見坐在角落里的溫涼。
“啊~終于走了...”
那個向導似乎又懶洋洋地打了個呵欠,話語里的幸??煲缌顺鰜?。
方宸朝著那個方向輕瞥一眼。
雖說溫涼剛才幫了自己,可他是否與哥哥的死亡有關,還不得而知。
現在的時機不對,沒有辦法徹底搞清楚。
待將來有機會,再查。
“溫少尉?!少尉!!”李堯善的失聲輕呼,阻了方宸剛要邁出掩體的腳步。
任錢終于掙脫了劉眠的控制,立刻奔回角落。
溫涼不知什么時候暈了過去。
他抱著手臂,身體無力地靠著墻,低垂的睫毛輕顫,眉頭皺得很緊,薄汗浸了他光潔的額頭脖頸一層,冷汗黏著發絲,倒是顯得雞窩頭沒有那般蓬亂,整個人顯得熨帖而單薄。
任錢倒吸一口冷氣,右手輕拍溫涼的側臉。
“溫涼,溫涼!你能聽見嗎?”
他從軍醫處聽說過。
他養傷期間曾出現過這種情況,這件事被清楚地寫在了醫療記錄上。
沒人知道詳細的起因經過,長篇大論落在病歷簿檔案里只有一句話。
‘核心失衡,精神崩潰?!?
“快,把他扶起來?!?
任錢聲音焦急,從包里拿出軍醫專門為溫涼研制出的穩定劑。
李堯善心疼得手發抖,把溫涼松垮的軍裝袖口挽了起來,露出一截細瘦雪白又線條流暢的小臂來。
任錢也是第一次給他注射,緊張得針頭都在抖。
一只細長的淺白左手從任錢手里奪過了那支針。
“長官,我來?!?
方宸半蹲在溫涼面前,利落地將針頭扎進了溫涼冷白的皮膚下藏著的青色血管,手不抖心不顫,甚至帶了點嫌棄。
“真弱?!?
方宸又輕輕‘嘖’了一聲,動作卻慎重又認真。
針里的無色液體逐漸被推進溫涼的身體里,那人眉心擰著的結也松開,緊繃的肩背肌肉松弛了下來,頭略微側歪,便一頭倒進了方宸的懷里。
方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