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生死不論,就是打死了沒有撫恤金、打贏了也沒有賞金績效,若非深仇大恨,一般人不會提出這樣吃力不討好的軍中切磋。
劉眠看他一眼,頗感意外。
“生死不論?”
“不論!”
劉眠沒再說話,把眼光投向獨自靠墻倚坐的方宸,竟是默許了這樣出格的決斗。
眾人嘩然。
劉少將怎么能同意這樣離譜的生死戰?
難道劉少將也一點都不擔心惹怒了柴副總指揮官?
柴中將可是出了名的暴脾氣,作風強硬,手段兇狠。
劉眠面不改色,拿起姜色水壺,喝了一口熱水。
有了劉少將的支持,柴紹軒的腰板兒挺得更直了。
當時,他就覺得這狐貍在入門資質測試里耍了什么手段,才能打得他毫無招架之力。
現在,大庭廣眾之下,還是在磁屏蔽的掩體中,他倒要看看,這狐貍還能耍什么小聰明贏過他!
“方宸,這生死戰,你敢不敢接!”
方宸左臂隨意搭在左腿上,頗感興趣地身體前傾,狐貍細長眼眸又彎了起來。
“可以是可以,但賭注不夠啊。”
柴紹軒不敢置信:“拿我金貴的命下來跟你賭,已經夠本了吧,你還要什么!”
方宸看了一眼五十三號老可愛手里的肉干,轉頭,笑瞇瞇道:“你的晚飯。”
柴紹軒一口氣沒上來,氣得頭暈目眩。
他的命還比不上一盒晚飯值錢?!!
第七章 家
柴紹軒正捂著頭懷疑人生,坐在一旁一直裝死隱身的任錢開了口。
“不管賭注是什么,五十三號都不接受生死戰。”
說完短促的一句話,又把帽子扣了回去。
“任中校!!”
柴紹軒少爺做派一下子沖昏頭腦,竟枉顧軍紀,氣急敗壞地想要沖過去質問任錢,卻被劉眠一腳絆倒,膝蓋重重磕在地面上,以一個拜年的姿勢傻了眼。
這次,連溫大瞌睡神都清醒了,沒忍住側過頭低聲悶笑。
任錢把柴紹軒攙了起來,又坐回原地,拿帽子擋著側臉,拒絕跟劉眠產生非必要對視,嘴里還是那句話。
“五十三號不接受生死戰。”
方宸本已經單手撐起了身體,站在原地扭手腕松腳踝做著熱身,可聽見任錢這樣堅決地推拒,他不免有些意外。
他不怕對毆,可有人替他擋一擋的感覺,似乎也并不差。
方宸頂著李堯善擔憂的目光,重新坐回了原地。
那一小片地早已被他坐得熱乎乎的,再次坐回去的感覺竟意外的好。那道溫暖在他脊背處蜿蜒生長,最后隱約扎進了心底,留了點晦澀難明的溫度,這感覺連方宸自己都解釋不清楚,只覺得,很舒服,很安心。
自越獄起,方宸一直緊緊繃起的肩背第一次松弛了片刻。他舒服地左手搭左膝,朝著柴紹軒攤攤手,表示十分遺憾。
這樣的動作本沒有第二重意思,但柴紹軒就是看出了深重的嘲諷。
柴紹軒一顆脆弱的少男心承受不住這樣的鄙視,一瞬間,他的世界全然崩塌了。
他啐了一口,紅著脖子沖著方宸怒吼:“你是不是怕了?方宸,你個什么都沒有的廢物!你這廢物就該跟廢物塔混在一起,纏纏綿綿到死亡!”
方宸揮手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細長手指微蜷,在掌心處輕輕攥緊。
原本毫不在意的笑容漸淡,眸光微閃,宛若刀鋒冷光在他眼底潛伏,隱有殺氣。
李堯善看見那么斯文和善的小哨兵一瞬間迸發出的怒氣,嚇得他差點把手里的水杯摔了。
他手忙腳亂地爬了起來,半跪在方宸面前,用身體擋著他,不讓他沖動行事,生怕五十三號唯一的希望被扼殺在搖籃里。見狀,老可愛們也立刻丟掉了手里的肉干,顫巍巍地站了一排,把方宸擋在了身后,鑄成了一幢人墻。
誰說他們的新哨兵什么都沒有?
五十三號沒錢沒糧沒裝備,雖然兵少人稀,但各個可愛!
一號白塔的精英軍眾沒見過五十三號老弱病殘這么強硬的回懟,也被激起了血性,紛紛站在柴紹軒身后,沉默地捍衛一號白塔的榮譽。
雙方氣勢沖天,只是一批衣衫襤褸、一批裝備精良,一批年老體弱、一批兵壯體強,勝負高低早已分明。
劉眠端坐著,軍帽下的一雙冷眼看著場面對峙,并沒有阻止。
任錢等了又等,還是沒等到那人說話,最后失望地扔掉擋臉的帽子,露出了濃眉大眼。
“劉少將,他們只是新進化的哨兵,狀態還不穩定,不能進行切磋。這點,您應該最清楚。為何要放任他們相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