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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涼,你真有本事。有些人都不在了,還對你這么死心塌地。”
溫涼無意間抬起眼眸看他,桃花眼映著刀光,竟是格外的妥帖和諧,仿佛那人眼中本該就藏著刀光凜冽,獵獵血影。
“誰不在了?”
“沒誰。”
方宸慢條斯理地抹著刀:“長官,我忽然想通了。我要跟你進行永久精神鏈接。”
溫涼立刻搖頭:“我沒想通。狐貍,咱還是不給彼此添麻煩了。”
方宸笑得陰惻惻的:“長官,我不嫌惡心,你倒嫌麻煩了,是嗎?”
眼看倆人又要談崩了,任錢趕緊把倆祖宗扯開。
畢竟精神圖景里的事情太玄乎,誰也說不好到底是誰強迫誰的。
看起來,溫向導一臉無辜的受害者模樣,可方哨兵的殺意也不是假的。
任錢清了清喉嚨,抬手阻止了方宸的一場單方面虐殺。
“行了,有什么官司,等到了補給點再好好說。”
話音未落,地磁風暴又起,這一次,比之前所有經歷過的都要更加暴虐。
“來,孩子,站起來,我們趕緊走...”
李老士官去拉方宸的手臂,可驀地,他身后閃過一陣劇烈的磁風暴,方宸臉色一變,立刻從溫涼身上滾起來,擋在李堯善的面前,替他擋了一下,撞得他倒退半步,捂著肩頭皺了眉。
李堯善愣在原地,瞬間,老爺子的鼻子紅透了。
“嗚嗚嗚嗚...小方啊...好孩子啊...”
“只是還帽子的人情。”
方宸側臉干咳一聲,不適應地又退后半步,卻被身后裝石頭的溫涼絆倒,踉蹌了半步,整個人裝比的氣勢被削弱一大半。
于是無辜的溫向導又一次被當成了出氣筒。
“長官,您現在連站起來都費勁了是嗎?”
溫涼無辜地指著腿腳:“被你踩疼了。狐貍,你看著瘦,身上肉不少。”
方宸笑得和藹,手中的刀又翻飛:“您還有什么遺言,可以一起說了。”
“別閑聊了!!都特么給我滾起來站好!!”
任錢就算是個好脾氣的老媽子,遇見這倆不分場合地點斗嘴的冤家也要炸毛。
他估算了一下剩余的能力,臉色有點難看。
消耗太大了,他一個人恐怕是護不住這一家子老幼殘弱了。
任錢為難地看了一眼溫涼,可某個沒心沒肺的向導腦袋一垂一垂地,臉色也不太好,連站著都費力,恐怕是剛剛強行精神鏈接耗費了他本來就少得可憐的能量。
任錢嘆口氣。
他看著四周纏成了一堆毛線似的磁場,正急得團團轉,忽然,像是感應到了什么似的。
他焦灼的臉色一瞬垮了下來,變得面無表情。
遠處的太陽漸漸垂落地平線,似血的殘陽灑在荒涼的沙漠上。
一只火紅的旗幟飄揚在一片暖黃里,左上角的一顆銀星被映得金光熠熠,它隨狂風招搖翻卷,像是廣袤荒漠上的一團奪目的火。
“一號白塔的旗!是不是劉少將來救我們了!”李堯善激動地抓著任錢緊繃的小臂,沒有體會到身旁的人復雜的情緒。
話音剛落,一道電弧飛過大漠上空,像是一道曳尾的流星,以一個詭異的軌跡盤旋而落。
那個電弧在任錢面前左右搖擺,震蕩而暫時產生的新磁場仿佛將紊亂的地表磁感線扯開了一個洞,像是致密的蜘蛛網驟然破了一樣。
任錢慢慢抬手,將那顆電子虛虛擎在掌心,表情有一瞬的柔軟,似乎想到了什么舊時回憶。
只是,這樣的懷舊表情,在看到劉眠時,消散一空。
劉少將從迷宮似的磁場線中走來,肩章倒映在任錢的眼底。
他肩上的軍章是一顆銀星,說是星也并不準確,因為它的邊角不是尖銳的。這樣的圖形,更像是三個大小相同的橢圓彼此嵌套,在平面上均勻分布,均繞著中心飛速旋轉,而每一個橢圓的頂點嵌了一枚銀色的實心小圈,這樣的圖形象征著高品質哨兵掌控電子的能力。
任錢別開眼,立刻整肅軍容,像是憋著一口氣似的,站得倍兒直,像是要把自己厥過去:“首長好!”
劉眠看他,也沒說話,只是點了點頭。
盤旋在任錢身邊的電子,像個留戀花叢的花蝴蝶似的,繞著任錢的電場核心旋轉飛舞,不舍得回來。
劉眠看著任錢,似乎想要說點什么敘舊的閑話,可任錢站得更直,滿臉的一本正經,畢恭畢敬的模樣讓昏昏欲睡的溫涼都朝他瞥了一眼。
“...走吧,前方五百米就有臨時掩體。”
劉眠看了五十三號的老幼病殘,眼神沒有多余的情緒,只動動指尖,又飛了四五顆電子,飄在半空中,像是吸頂吊燈,把五十三號都罩了進去,而他冷淡又認真的表情,只是單純像在完成一項救援任務。
任錢抬眼看著那幾顆電子,又看著走在前面孤身一人的劉眠,終于問出了第一句話。
“你的向導呢?”
“他腿不好,這次沒辦法出來執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