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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人殺了他。

哥哥最后的記憶里，是滿目的血海。

方宸永遠(yuǎn)忘不掉，那片血紅將自己淹沒時的窒息感，哭不出來，可心口的悲慟幾乎要把他撕裂。

方宸的意識被淹沒在在大段大段的支離破碎血色光影里，最后，在遮天蔽日的噩夢雷鳴中，隱約透出兩個字。

溫涼。

“溫涼...”

方宸垂著頭，艱難地念出了這個名字。

“又沒大沒小了。”溫涼晃晃悠悠地飄了過來，蹲在方宸面前，費(fèi)勁兒地解著麻繩，“狐貍，你打結(jié)的手法跟誰學(xué)的？怎么又緊又結(jié)實(shí)？”

方宸慘白著臉抬起頭，薄唇微彎，眼底隱有嗜血神色：“殺豬的。”

溫涼：“……”

這時候咱就別說笑話了。

“咳...”

方宸又重重地咳了一聲，右手剛剛好的血痂也逐漸崩裂，鮮紅的血跡淌進(jìn)黃沙里，瞬間被蒸發(fā)，味道實(shí)在不是很優(yōu)雅。

在李老士官的幫助下，溫向?qū)ЫK于掙脫了繩索的網(wǎng)覆。

他看著脊背微顫的方宸，想要伸手去給他擦擦血跡，方宸竟然嫌棄地避開那個人沾滿塵土的爪子。

溫涼撓撓他的雞窩頭：“說實(shí)話，我也并不是很想引導(dǎo)你入門，因為你看起來就很麻煩，而我最怕麻煩了。”

方宸垂著頭，似乎也在笑：“...巧了，我也很怕麻煩。”

溫涼：“先說好了啊，我沒有售后服務(wù)。”

方宸略抬下頜，斷斷續(xù)續(xù)地咳：“你是小看我...還是對自己沒信心...”

溫涼依舊很猶豫。

“狐貍，你是不是在盤算著什么鬼東西？這不會是什么欲拒還迎的詭計吧？”

溫涼總覺得后背涼颼颼的。

他真不想插進(jìn)這堆麻煩事里，只想躲懶等死。

可這時，方宸悶哼一聲，身體像是一瞬間失了力氣，直挺挺地往溫涼懷里倒。

溫涼垂眸，看見懷里的方宸眼眸微抬，近在咫尺的黑棕色眼眸清亮如溪，睫毛很長，可毫不遮掩眼底那絲算計和嗜血，像是明晃晃地露給他看。

“長官...”方宸虛弱地笑，“幫我...”

溫涼還想說什么，可身后的任錢看不下去了，百忙中從身后給他來了一腳。

“快點(diǎn)！人都要撐不住了！”

方宸疼得臉色煞白，卻在無人處挑釁地朝溫涼瞇眼一笑。

溫涼：“……”

五十三號這幫人心好眼瞎，實(shí)錘。

這哪里是什么溫和無害又禮貌的好孩子，明明就是個估計多端心狠手毒的腹黑狐貍。

但他似乎也沒有更好的什么選擇。溫大睡神只好認(rèn)命地嘆了口氣，用冷白冰涼的五指拂過方宸的后頸，用力把他拉進(jìn)了懷里。

“方宸，先說好，千萬別賴上我。”

溫涼慢慢地閉上了眼，修長精致的手掌五指分開，輕輕托起方宸的雙側(cè)枕骨，一瞬間，他們二人身邊涌起雪白風(fēng)潮，如奔涌交合的兩股旋風(fēng)。

溫涼薄唇微啟，聲若鐘磬，余音勾魂，他的聲音宛若無孔不入的風(fēng)，纏成了一道溫柔的鎖鏈，將年輕哨兵的意識圈禁其中。

“閉上眼，跟著我。”

第五章 偷雞不成反被上

溫涼蠱惑人心的一句話，讓方宸瞬間眼前一黑，不受控制地意識下沉，陷入了極為混沌的狀態(tài)中。

他第一次沉溺于精神圖景深處，懸浮在無盡的黑暗里。

他能感受到身邊電子無規(guī)則的震蕩，沖撞著他并不牢固的精神鎖鏈，仿佛被壓抑許久的怪獸，怒吼著發(fā)出震顫。

而就在這時，黑暗中央隱有微光，如一個銅錢大小，飄蕩懸浮其中。當(dāng)中有一線光慢慢地浸透黑暗，穿過中心圓孔，向著四方八面發(fā)散，像是一道道絲線，把黑暗絞成一道道紡錘形軌道。

有的軌道明亮，有的軌道晦暗，而每一個紡錘的頭部都匯聚在那個不算明亮的圓孔處，仿佛那里就是他的世界中心。

“別擔(dān)心，只是暫時的虛影。等你找到真正配適的強(qiáng)大向?qū)б院螅业挠白泳蜁凰p易取代。”

“是么。”

“嗯。不過，說起來，你這里怎么又小又亂，跟個被炸過的廢墟似的，一看就不是正經(jīng)兒進(jìn)化的哨兵...”

溫涼懶懶散散的聲音自混沌深處響起，仿佛不用經(jīng)過耳膜聲傳導(dǎo)，直接印進(jìn)了神經(jīng)細(xì)胞里。

這樣被窺探隱私，讓方宸十分不舒服，精神波涌，差點(diǎn)將溫涼彈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