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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想起來了。
進(jìn)化的方式有兩種。
第一種是進(jìn)入總塔的試煉營,接受輻射試煉;第二種...強(qiáng)行吸納別人放出的攻擊電子納為己用。
所以,方宸的挑釁是...故意的?!
一切如曲海所料。
只消短短幾秒,方宸的身上已經(jīng)多了幾個焦黑的窟窿,鮮血從傷口中飄散,像是紛揚的粉雪。
方宸手腕微動,手中的匕首猛地割破電子織成的電網(wǎng),像是刀割裂帛,絲絲拉拉地電磁干擾讓曲海和羅下士一瞬間失去了聽覺。
“怎么可能...你這把刀...”
羅下士聽不到自己說話聲,只能看見那把閃著寒光的鋼刀對準(zhǔn)自己的膝蓋骨精準(zhǔn)狠辣地捅了進(jìn)來。
還有方宸唇邊一絲極有興味的蒼白笑容。
一聲清脆的‘咔嚓’,羅下士像是斷線了的木頭人,小腿支不住身體,錯位地向下軟倒。
塵埃落定得太快,一切仿佛只在瞬間結(jié)束。
普通人看不到磁場線,只能看到眼花繚亂的暗紅電流網(wǎng)覆住方宸的身體,接著,方浴霸拿出他的小刀如往常比劃了一下,然后...然后就把羅下士打倒了?!
一早就被打倒的獅子狗目瞪口呆地看著兩人對毆,才知道,原來小方浴霸是給自己留了面子的。
他攏了攏炸毛的頭發(fā),甚至想給小哥鼓掌助威。
圍觀全程的曲海知道沒這么簡單,拖拽著傷腿奔向方宸,攙著他的手臂,焦急地問道:“小宸,你有沒有事?!你這么強(qiáng)行吸納能量,說不好身體會爆的...”
方宸右手肘靠著曲海的肩,臉色一片蒼白。
他抬起右手,看著手腕處的皮肉崩裂,如同一朵血色的花。
羅下士捂著膝蓋,猙獰地笑:“一個普通人,怎么敢跟哨兵正面對上!我看你一會兒炸成粉末,還怎么發(fā)瘋!”
方宸低低地咳了一聲,把匕首換作左手握著。
“普通人,就不配跟哨兵對打嗎?”方宸又笑,“其實,敵人越渺小,武器越落后,死法越折磨。”
說完,他左手挽了個刀花,以迅雷之勢扎向羅下士的膝蓋骨,而后者明顯沒料到方宸已經(jīng)自顧不暇了,竟然還要攻擊。
人就算進(jìn)化了,卻還是血肉之軀。
方宸手中的白刀子進(jìn)紅刀子出,紅刀子進(jìn)出進(jìn)出進(jìn)出,如此反復(fù),羅下士已經(jīng)疼得意識不清了,一聲聲撕心裂肺的嚎叫,像是煮沸了的開水壺。
終于將羅下士的精神壁壘打得松動,方宸順勢將右手直接按在他的顱骨處,意圖深入他的精神圖景,奪取所有的電子。
“你敢...”
“我為什么不敢?”方宸抹掉唇邊的血跡,借羅下士的衣服擦了擦手,“長官,獄警不能濫用私刑。你甚至要殺我,我反擊,只是正當(dāng)防衛(wèi),就算上了法庭,我也是正義的一方。程序正義,結(jié)果正義。”
右手的血肉迸濺的速度越來越快,方宸仿佛像個要崩塌的沙塔一般,曲海連忙握住他的手腕,聲音發(fā)顫:“小宸,不行的,沒人成功過...”
“沒人成功過,并不代表成功不在那里。”方宸呼吸不勻,瞇起的狐貍眼微微掀了一道縫,隱隱藏著些志在必得的瘋狂,“...我還有很多事要查,還有很多仇要報。我必須要成為哨兵,今晚,我必須成功。”
溏淉篜里
囚牢里的燈光開始閃爍,頻率從幾秒一閃,到高頻率的交替震蕩閃爍,最后,‘砰’地一聲,燈泡碎裂。
在一片夜色中,只有月光靜謐地灑進(jìn)了流淌著暗紅血跡的牢房。
方宸安靜地站在那一攤血跡中,仿佛一株飄在血污中的風(fēng)絮。
曲海吞了口唾沫。
此刻,他竟有些不敢靠近方宸了。
方宸流暢的身形被月色勾得悍利,又帶了點朦朧的縹緲。
他慢慢抬手,掌心間隱有絲縷暗紅游走,慢慢地,兩個成對的電子在他掌心間奔騰游走,似脫韁的野馬。
隱隱有嘈雜私語響起,接著,便爆發(fā)出一陣炸裂的歡呼聲!
獄友拍桌子砸碗,幾乎要把整個牢房的頂掀開。
方宸垂眸看著自己被血跡浸透了的衣服,臉上出現(xiàn)了明顯的嫌棄,甚至皺起了眉。
他小步不穩(wěn)地朝著曲海走了過去,想要向往常一樣,問他有沒有干凈的換洗衣服可以借來用用,可曲海卻明顯表現(xiàn)出了恐懼。
老哨兵倒退半步,貼著鐵門,似乎想要奪門而逃。
人可以對弱小者肆意施與善意,卻不能坦然接受強(qiáng)者的示好。
方宸腳步停了下來。
他不再去看曲海,只拉扯著自己的囚服,丟在了一旁,露出線條勻稱有力的肩背,從床鋪下隨便扯了件舊衣服就套了上去。
又拎了一個老舊軍綠色背包,往包里塞了兩把匕首,塞了點干糧和水,然后緊了緊食指套著的指環(huán),拉上了拉鎖。
他把背包搭在肩上,望著地上半死不活的羅下士,又看了一眼滿頭冷汗?jié)M眼戒備的曲海。
他繞過曲海,從監(jiān)視室里拿出一個遙控器。
“曲叔,這三年,多謝你照顧。”方宸把遙控器塞進(jìn)曲海的手里,“你要是害怕,可以選擇上報,我不怪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