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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軍整隊后,魏王翻身上馬,浩浩蕩蕩向京城方向疾馳。
起居殿內。
皇上只暈過去了一小會,急匆匆趕來的太醫還未到起居殿,他就幽幽睜開了眼睛,望著圍在身邊兒子與臣子,悲涼從中而來。
以前他不明白,帝王手握生殺大權,擁有無上權力,怎么會是孤家寡人,現在他卻深刻感到了高高在上的凄涼,這些人看似擔憂,可又有幾人真正為他在擔心?
太醫到后上前診過脈,躬身道:“皇上身子操勞過度,須得靜養,不宜再動怒,否則會有性命之憂。”
皇上閉上眼,無力的吩咐道:“幾位相爺督促刑部去查案,太子老二你們都回去,不用在我面前哭,我還沒有死呢,等我死了再哭也不遲。”
眾人施禮躬身退出,王相看著走在前面的老神仙,腦子里模糊的念頭一閃而過,快得讓他看不清。
他腳步停頓片刻,神情微凝,很快他就回過神,低頭跟了上去。
到了刑部商議好查案之事后,王相回到府里,喚來隨從吩咐道:“去給我查錢貴,事無巨細的查,還有孟家人也給我盯著,孟老三很久都沒有在京城出現,查清他究竟去了何處。”
隨從領命去后,王相又在書房坐了很久,從太子與趙王的沖突,一件接一件事情往前推,越推他越心驚。
似乎頭頂之上像是有張巨大的網,對著他們兜頭罩住,任由他們怎么掙扎,卻始終無法逃脫。
王相想著背后布局之人,就全身發寒,這人手腕高明得讓人害怕,更將他們的性情摸得一清二楚,只需隨手一點撥,他們困在局中,忙著互相廝殺,根本無暇深思,一步步錯到現在。
王相在書房坐了整整一夜,雙眼通紅閃著嗜血的光,毫無睡意。
隨從低聲道:“錢貴一直是打著外地商人的旗號,在萬花樓里出手闊綽,大致與先前查到的相似。在京城賃下的宅子,里面的丫環仆婦全部從牙行賃來,幫著做一些灑掃洗漱粗活,離開京城時,給了豐厚的賞銀,又退回了牙行。
近身伺候之人都是他的小廝,聽灑掃婆子說,平常從不讓他們進院子里伺候,除了有貴人來,會傳丫環進去倒茶。”
王相神色陰狠,貴人,只怕是賈胖子那個蠢貨了,俏丫環也是為他備著,否則怎么會稱兄道弟那么快親密起來。
“孟三郎跟著崔氏回了青州娘家,崔氏回了京城后,他卻沒有一道跟著回來,不知去了何處。”
青州靠海,崔家是青州府數一數二的富戶。王相深深閉上眼,都怪自己太過心急,只要認真想一想,他就不會犯下這些錯誤。
“孟府里的婦孺老幼,都不在府里,聽說前些日子就出城去了莊子,準備在郊外莊子賞月吃酒,現在留在京城的,都是在衙門當差的男人們。”
王相握緊拳頭,猛地砸在桌上,眼里殺意閃動,陰森森的道:“去將徐侯爺叫來。”
徐侯爺還未到,小廝滿臉驚慌沖進屋,顫聲道:“相爺,太子......,太子他出事了......”
王相瞳孔猛縮,蹭一下站起身喝道:“慌什么慌,給我穩住神說清楚!”
小廝吞了口唾沫,穩住神吞吞吐吐才講了一半,王相身子晃了晃,他扶住案幾,喘息著打斷他道:“我即刻進宮去,讓徐侯爺不要來府里,先去護著太子,快去!”
京城中秋街頭人群接踵摩肩,店家沽新酒,花樓的紅姐兒也來助陣,街頭的花車上,她們裝扮得花枝招展,言笑晏晏,惹得閑漢們追在車后,看美人飲新酒,簡直比過年還要熱鬧。
花車□□到朱雀大街,突然茶樓二樓雅間窗欞吱呀作響,懸吊在半空中晃動,一團緊緊摟在一起白花花的物體跌落下來,在彩樓頂棚上架子上彈開,又將花車頂砸了個洞,直直砸在紅姐兒中。
“啊!”美人兒們眼見天上掉下巨物,雖沒被砸到,還是被嚇得花顏失色,提著裙子抱成一團驚聲尖叫。
有那大膽的伸長脖子看過去,怔楞片刻,饒是她們身經百戰,俏臉也泛紅羞澀不已。
“哎喲,這......”
圍觀的人群聽見頭頂響動,先是抬頭觀望,待定睛看清楚,也吶吶不能言,卻又忍不住雙眼冒光,擠進去看得津津有味。
花車里,躺著兩個不著衣物的年輕男女,男子臉色蒼白,顴骨上泛著不正常的潮紅,額頭冷汗滴落,神色猙獰可怖。女人被壓在下面,看不清臉,只哀哀細聲哭泣。
終于有人忍不住,尖聲興奮的大喊:“刺激啊!”
“從樓上摔下來還分不開,這真真是苦命鴛鴦啊!”
“什么苦命鴛鴦,只怕是貴人們出來玩的新花樣吧?”
閑人們七嘴八舌,哄笑聲口哨聲,甚至還有人鼓起了掌。
“讓開讓開!”樓里侍衛大吼著撥開人群,驚慌失措沖上前,提著男子的雙臂,將他從女人身上用力拉起來,他歪歪倒倒站立不穩,雙眼發愣神情迷亂。
有那眼見的認出了男人來,失聲尖叫:“咦,這不是太子嗎?”
“是太子!”
“太子白日在外當眾宣淫?”
人群騷動,有聰明人悄然往后退,侍衛脫下衣衫裹住太子,挾裹住他四下一望,見周圍人潮涌動,只得硬著頭皮往茶樓里躲。
花車上的紅姐兒們,有看不過眼的,脫下外衫蓋住車上卷縮著身子痛苦□□的女人,侍衛又跑出來,不由分說將她也一起帶了進去。
有人看清楚了女人的臉,難以置信的叫道:“哎喲了不得,這不是賀家媳婦嗎?”
“太子與有夫之婦勾搭在一起?”
流言四起,越傳越玄乎,大街上的這一幕,太多人親眼所見,王相就算是將他們全部抓起來砍頭,也堵不了悠悠眾口。
皇上躺在床上靜養,接到稟報之后,當即口吐鮮血,徹徹底底暈了過去,太醫施針之后,他醒轉過來,卻眼鼻歪斜,口角流著涎水,說話都困難。
太后聽到皇上又暈了過去,憂慮過度也一病不起。
皇上試過針又歇息了會,顫抖著手,總算能斷斷續續出聲:“尋......,先生......”
李全湊上前,好半晌聽清楚了他的話,又愁眉苦臉的退了出去。
先生神出鬼沒,他這是要到哪里去尋呢?<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