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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師上次對我說,他也曾得罪過李家,想必也是因為他的親事。”
孟夷光本不相信這些無稽之談,只是她來到這個世間后,便多了對鬼神敬畏心,斟酌了一下,問道:“國師真關乎國運,誰家得到他,誰家就會坐上那個大位?”
“放屁。”
老神仙脫口而出罵了句粗話,惹得趙老夫人狠狠錘了他一拳,他一邊揉著胳膊一邊白眼快翻上天。
“卜掛能得一時運勢,可國師能卜盡天下人心么?高家得天下,不過是民心所向,前朝太不像話,老百姓活不下去,誰能讓他們活下來誰當皇上,跟他們一個大錢的關系都沒有。”
孟夷光松了口氣,要是裴臨川真是兩家要下死力搶的香餑餑,面對那個大位的生死之爭,那她還真是難以招架。
“唉。”老神仙瞇著雙眼嘆了口氣,“興百姓苦,亡百姓苦。一國之運又豈能一人能左右,我只求能保住家人,對得住百姓。
小九,你是通透之人,比起我也不遑多讓,國師雖說不通世情,可他愿意待你好,這已很難得。
要是什么都懂,以他的身份地位,后院豈能又只有你一人?這女人生來就苦,全京城不納妾不置辦通房的又有幾家?就算你叔伯阿爹幾人,也是我強壓著,才息了那份心思。”
孟家曾祖不成器,后院小妾通房一大堆,嫡妻生了老神仙,小妾生了幾個兒子,只有最得寵的庶長子長大成人。
嫡妻被氣得早亡,老神仙艱難長大后,府里值錢的鋪子田莊,都被小妾寫到了媳婦的嫁妝里,留給他就只有不值錢的一些家產。
幸得老神仙天資聰穎,在曾祖去世后,將庶長子一家弄回了青州老家,壓得那一房死死不得翻身,迄今沒有人能出頭。
老神仙年少時吃足了苦頭,也恨透了那些后院亂象,立了規矩孟家子孫不得納妾。
連孟家女兒出嫁,也千挑萬選那家風好的人家,只愿她們嫁出去后能過得順心。
孟夷光心里暖暖的,她點點頭道:“我醒得,得到一些總會失去一些,我自不會往心里去。”
老神仙一改嬉笑神情,正色道:“思慮過重易傷神,可也不得不多想,因道理雖淺顯,那些蠢貨自然也能看明白,可架不住人心里總有些僥幸。
就像見到廟宇,總得進去拜拜,萬一菩薩顯靈了呢?你得小心放著他們的算計,王八亂拳打死老師父,可別著了他們的道。”
孟夷光忙一一應下,馬車到了國師府門口,她辭別后下車,便見到裴臨川背著手等在那里。
他見她下車過來眼神一亮,隨即又委屈的道:“我等了你很久。”
“等我作甚?”孟夷光見他語含抱怨,又著急忙慌的模樣,問道:“很急又重要的事嗎?”
裴臨川愣了下,才說道:“且等等再說亦可。”
孟夷光嘆了口氣,看著他一腦門子的微汗,說道:“外面太熱,我們邊走邊說。”
裴臨川緊緊跟著她,低頭覷著她的臉色,得意道:“徐侯爺說你壞話,我將他絆倒了。老神仙說我做得很好。”
孟夷光失笑,他一直在等著自己,就為了讓自己表揚他么?
她忍笑道:“嗯,你做得很好,下次記得做隱蔽些,別讓人抓著了把柄。”
“我不怕。”裴臨川神色自若,抬起下巴驕傲的道:“我打得過他。”
孟夷光嘆氣,他這是學了拳腳功夫,打架打上癮了?
裴臨川一板一眼說著大殿內發生的事,絮絮叨叨的直到了正屋,她實在是受不住,讓他坐下歇息一會,自己先去了凈房洗簌。
孟夷光洗簌后又換了身輕便半舊衫裙,頓覺得一身的疲乏去了大半,出來后見裴臨川他仍是那身青色深衣,也不知有沒有換過衣衫。
見他不住打量自己,便出聲問道:“你有沒有洗漱過?”
“沒有。”裴臨川老老實實答道:“我還未曾回天機院。”
要是讓他回去洗漱,依著他的性子,沒有說完又會回來,來來回回又是一身汗。
孟夷光吩咐道:“夏荷,你去讓阿愚拿套國師的換洗衣衫來,就在這里先洗漱一下。”
裴臨川搭在膝蓋上的手指動了動,嘴角上翹,悄悄咽了口口水,眼含期待等著阿愚送衣衫來。
孟夷光見他雀躍的模樣,忍不住又想笑又氣。
他穿著一層又一層,渾身定是早已被汗濕透,才吐過血,屋子里又有冰盆,不換身干爽的衣衫只怕又會生病。
看病抓藥太費銀子,能省一個大錢是一個大錢。
阿愚很快送來衣衫,春鵑領著裴臨川去凈室,依著規矩要伺候他洗漱,卻被他冷著臉拒絕了。
“出去,我從不用人伺候。”
春鵑規矩的退了出來,孟夷光好笑的揮揮手,“你下去吧,由著他自己去。”
沒一會裴臨川洗漱出來,看上去輕快愉悅,在圈椅上坐下來,拿起杯子喝了口不冷不熱的茶,又舒服得直瞇眼睛。
“以前先生說,一茶一飯不過是活下來之需,活著能嘗到不過是七味,萬變難以逃離其中,可我覺得他說得有些不對。”
他神情漸漸困惑起來,“你這里的一茶一飯,與孟家所食不一樣,皇宮里所食也不一樣,甚至送到天機院來的,亦不一樣。
總覺著,你的茶水中都帶著清甜味,你是加了蜜在里面么?”
第20章 出事了
裴臨川的困惑,同樣也令孟夷光困惑。
這場親事本就是賜婚,沒有期待也就不會失望,她對裴臨川,只是在做一個妻子該做的事。
至于孩子,等年歲再長一些,也許會生一個,陪著他長大,這一輩子也就這么過去了。
裴臨川從小孤苦,難得有人給予關懷與溫暖,才會覺著自己對他好,令他方寸大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