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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哲明點頭,“行,挺好的?!?
幾分鐘后,倆人到了家里,愛立正帶著慶慶在擺果盤,慶慶先發現了倆人,“舅舅,舅舅回來了,還有個阿姨!”
愛立抬頭,就看到一個身材瘦削頎長的女同志,年齡似乎和她差不多,長得挺周正的,小麥色的皮膚,可能是常年在鄉下做農活的原因,正一臉緊張地朝里頭張望,心里覺得二哥眼光還挺好的,這女同志一看就是好說話.通情理的人,忙笑道:“是曲同志吧?歡迎歡迎。”
賀哲明給介紹道:“這是我妹妹,沈愛立,就職于紡織科學研究院,這是我外甥女,慶慶?!庇纸o愛立介紹道:“這是我對象曲小荻,現在在東風市場工作。”
曲小荻朝愛立伸手道:“一直聽哲明說起你和大哥一家,今天總算見到了?!?
愛立笑道:“曲同志客氣,快坐,我二哥就說今天帶對象回來,可沒說對象這么好看?!?
曲小荻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了頭,但是見哲明的妹妹,對她還挺友善的,心里微微放了點心。
這么會兒,沈玉蘭也從廚房里出來,望著曲小荻笑道:“哲明總算把你帶回來了,快坐,我去給你切點水果?!焙团畠旱溃骸皭哿?,你幫著招待一下?!?
慶慶插話道:“姥姥,我幫著招待。”
沈玉蘭一把抱起了慶慶,“好,好,那就麻煩我們慶慶了,幾天沒看見姥姥,有沒有想姥姥???”
“有!姥姥我和你說個事,前兩天我們幼兒園表演了騎小車,我騎得可快了……”慶慶小嘴一吧嗒,就停不下來,沈玉蘭想著,讓年輕人多聊聊,干脆把外孫女帶走了。
曲小荻望著慶慶的背影,有些羨慕地朝愛立道:“慶慶真活潑?!彼液⒆泳捅容^木訥,快歲了才開口說話,現在四歲了,有時候一句話都說不囫圇。
愛立朝曲小荻道:“我家慶慶是個小話癆,你以后多見兩次就知道了,也就我二哥性格好,不煩她,我和我媽有時候都給她念叨得頭大?!?
話題聊到這里,自然而然地,曲小狄說了她有個孩子,今年四歲。一邊說著,一邊心里有些忐忑地觀察著沈愛立的反應,怕賀哲明的家人介意她曾經有過一段婚姻。
沒有想到,對面的沈愛立臉上,連一點驚訝的表情都沒有,等她說完,反而和她道:“男孩子有時候開口晚些,你多引導他看看,有沒有看繪本???我聽同事說多給孩子念念繪本,能鍛煉他們的語言能力。”
倆個人就孩子的事,開始交流起來。旁邊的賀哲明,干脆就拿起報紙,當起了背景板。
一頓飯吃得賓主盡歡,飯后,沈玉蘭給曲小荻包了一個厚實的紅封,和她道:“有空多過來玩,我們做長輩的,也沒有別的要求,你和哲明好好過日子就行。”
這就是完全認可的意思了。從賀家出來,曲小荻就忍不住哭了起來,賀哲明拍了拍她后背,有些心疼,又有些好笑地道:“我說了吧,蘭姨是很好的人,你以后多接觸就知道了?!?
曲小荻用手帕擦了眼淚才道:“我畢竟二婚,還帶著個孩子?!?
賀哲明搖頭道:“這只是你的經歷,又不能說明什么。你當初結婚是正大光明的,再和我處對象,也是正大光明的,沒有什么能讓人詬病的地方?!?
曲小狄張了張嘴,想說“二婚本身就足以讓人詬病,”可是又覺得對象這樣支持和鼓勵自己,她也不應該以外界的流言蜚語來衡量倆人之間的感情。
此時,不僅是曲小狄很有感觸,在廚房里和愛立收拾碗筷的沈玉蘭,心里也是感觸萬千。
一邊洗碗,一邊和愛立道:“現在的年輕人,比我們那時候有勇氣多了?!?
愛立聽了這話,忽然反應過來,媽媽大概是想到她自己年輕時候的那些事了,和媽媽道:“媽,無論是哪個年代,人都是一樣的,區別的可能不是年代,而是人吧?”
沈玉蘭有些詫異地看了女兒一眼,微微笑道:“我女兒的腦子,比我年輕時候也清醒一點。”頓了一會,和愛立道:“我聽說,最近好些人被平反了,謝家大概也快了。”
愛立點頭,“媽,你不要有心里負擔,事情都過去很多年了,做錯事的反正不是你?!彼聥寢屖遣皇菗臅龅街x鏡清?
她最近收到森哥的信,說謝鏡清那邊確實開始在走平反的程序,大概要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
月底的時候,謝鏡清還沒有回來,但是全國各地的媒體公布了恢復高考的消息,并宣布一月后將在全國范圍內進行。
消息一出,愛立就收到了很多信。有以前在漢城國棉一廠的技術員的,也有知青的,比如張仲婷和向圓圓等,問她能否從京市給她們寄一些學習的書籍過去?
愛立倒沒有推辭,連夜跑了幾個書店,把盡可能找到的學習資料,都給她們寄了回去。
一同參加高考的,還有她嫂子宋巖菲,今年剛好30歲,當初因為宋巖生坐牢去了,就中斷了學業,這些年心里一直有個遺憾,這次消息一出來,她哥就來信讓她幫忙買些學習資料。
為了能讓嫂子安心復習,她媽媽還回了一趟漢城,把小維君接到了京市來。
愛立明顯感覺,隨著恢復高考消息的公布,公交車上.馬路上都能看到很多人拿著書本學習,整個城市好像都恢復了幾分生機一樣。
第312章 轟然倒塌
隔年春天的時候,賀哲明和曲小荻領了結婚證,并沒有辦酒,只是在家里請了雙方的至親吃了一頓飯。
婚禮當天,沈玉蘭接過新人酒的時候,情緒有很明顯的波動,眼眶泛紅地對新人道:“經過父母和親朋的見證,你們組建了家庭,希望你們帶著親人的祝福,以后能夠攜手共進,好好經營自己的小家庭?!?
愛立坐在旁邊,微微低了頭,佯裝給慶慶掰糕點,她其實知道媽媽的情緒來自哪里,大概是想到了自己年輕時候的遭遇,這是一個無法愈合的創口。不管多少年,媽媽在這樣的日子里,可能總是會想起姥爺臨終前的抱憾,想起那個臨陣脫逃的男人,給予她的人生怎樣的痛苦和磨難。
曲小荻似乎也有所感,當場就落了眼淚,微微哽咽著道:“謝謝蘭姨,這是我收到的最好的祝福!”
宴席過后,來京市接小維君的宋巖菲,私下和愛立道:“媽媽真是好心腸,把小荻都說哭了。其實這幾年里,我和俊平的婚姻,媽媽也指導和鼓勵很多,這樣心軟的一個女人,年輕的時候太走背運了些?!?
愛立覺得“心軟”既是媽媽的優點,也是媽媽的缺點。她總是為別人考慮的太多,為自己考慮的太少。和大嫂道:“以后二嫂和二哥估計會在家里住吧,可能二嫂的性格,還要和媽媽磨一磨才行。”
又問宋巖菲有沒有來京市的打算?
宋巖菲嘆道:“我就不來了,愛立,實話和你說,這次進考場之前,我差點退縮了。我就怕自己寄予了十二萬分的期待,最后不是敗在成績上,而是敗在政審上?!彼绺缡呛谖孱?,當年投機倒把的涉案金額還比較大,教育局那邊,不知道會不會卡她這一關。
愛立知道,大嫂的顧慮并不是杞人憂天,恢復高考的前幾年,這樣的事并不算少,鼓勵她道:“盡人事,看天命吧!”又有些好奇道:“嫂子,你哥現在怎么樣啊?”
聽愛立問她哥,宋巖菲臉上立即帶了兩分笑意,“我哥啊,挺好的,現在家里的地都是他管著,不忙的時候,就去俊平他們礦上打打零工,我媽現在總說,要是我哥再帶個媳婦回來,她就沒什么遺憾的了。”
愛立卻是知道,以宋巖生的野心,絕不可能甘心在老家種地,現在已經是78年了,大概很快他就會離開宜縣了。
就是不知道,這一回,他還會不會跟楊冬青合作?雖然,她來這邊以后,原書劇情已經扭曲得不像樣子,但是至今,還有一環,是能接續得上的。
即宋巖生在開啟事業第二春的時候,會不會再次拉拔一下楊冬青?
事到如今,愛立對這個前大嫂,并沒有什么感覺,她現在就是單純好奇,楊冬青在經歷這么多曲折以后,能不能達到原書里的事業巔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