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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院門傳來響動,是愛立夫妻倆回來了,小慶慶立馬跑了過去。愛立看到蓉蓉在,笑道:“姐,你今天怎么有空過來?”
姜蓉蓉已經(jīng)調(diào)整好了情緒,笑道:“聽姑姑說,鐸勻受了傷,就過來看看,情況怎么樣啊?”
“還好,沒傷到骨頭,養(yǎng)一養(yǎng)就好了,幸好現(xiàn)在天氣涼一點,不然還要擔(dān)心發(fā)炎什么的。”愛立說著,就見蓉姐有些神思不屬的樣子,輕聲問道:“蓉姐,你今天過來,是不是還有其他的事啊?”
蓉蓉?fù)u頭道:“沒有,就是來看下鐸勻,”頓了一下,抬頭朝愛立道:“愛立,有個事,我想……”話沒出口,姜蓉蓉忽然意識到,現(xiàn)在再問這些,不過是徒增傷懷罷了。
改口道:“我聽張揚說,你可能下個月去京市?”
“是,蓉姐,我準(zhǔn)備去京市紡織科學(xué)研究院,媽媽來信讓我把慶慶一起帶過去,放她那兒,你不知道,在信里把我好一頓罵。”
先前鐸勻拍了電報去說了這事,媽媽就立即回信來,說她在京市里想慶慶和維君,想的都心肝疼,她不好把維君從父母身邊帶走,可是自己女兒要來京市,竟然都沒想到把她寶貝外孫女給帶過來。
姜蓉蓉笑道:“那干媽可不得罵你,你都要去京市,還不把慶慶帶過去?你帶慶慶去那邊,干媽和哲明,肯定都很高興。”
愛立聽到她提二哥的名字,心里微微一怔,這還是第一次,蓉姐主動提起二哥來,“姐,你……”
姜蓉蓉擺手道:“不聊了,愛立,你回去吧,我騎車走了。”
“哦,好,姐,你慢點。”
姜蓉蓉點頭,愛立卻看著她越騎越快,很快消失在她的視線里。那樣子,像是在發(fā)泄什么情緒一樣。
等回到家,愛立和鐸勻道:“我看蓉蓉姐,像有什么心事一樣,我們剛回來的時候,她眼睛還紅紅的。”
樊鐸勻正在給女兒講故事,低頭問女兒道:“慶慶,你是不是和你蓉姨說二舅舅了啊?”
慶慶點了點小腦袋,“是啊,我說舅舅喝醉了,讓蓉姨不要跑那么快,等等她。”
愛立和鐸勻立時面面相覷。好半晌愛立才道:“這是個小傳聲筒,以后可得避著她點兒。”又問樊鐸勻道:“你明天是不是回單位?”
樊鐸勻搖頭道:“不去,明天我去接打個電話,下周再去吧!”他想著,愛立馬上要去京市,夫妻倆又得長期異地,不如趁著這機會,多陪陪她們母女倆。
周四上午,廖芳剛到辦公室,就聽到同事們在聊樊鐸勻的事,說樊鐸勻打了電話過來,請假請到周末,下周一過來上班。
“樊主任這次真是命大,保衛(wèi)部的人都說,他剛背著廖芳沖出來,那里面就全燒著了,窗簾滋啦滋啦的,多耽誤一秒鐘,都不堪設(shè)想。”
“可不是嘛,上周日來的那個是他愛人吧?”
“是,那天我見她扶著樊主任出門,就過去把人送到了公交車上。別說,樊主任身體素質(zhì)是真好,拄著拐杖走路也快得很……”
廖芳聽了幾句,見大家都說起樊鐸勻的女兒怎么乖巧可愛來,興致缺缺地回到了自己工位上,見單位人緣最好的李大姐,起身去倒水,忙拿了杯子跟過去問道:“李姐,你見過樊鐸勻的愛人嗎?我聽大家都在聊呢!”
李姐笑道:“你說小沈啊?見過的,人挺好的。”
廖芳猶豫了下,輕聲問道:“不是說感情不好嗎?”
李姐正在喝水,聽了這話,忽然就嗆住了,咳嗽了好一會兒,才緩了過來,“怎么會?”她可是見過,小夫妻倆傍晚在單位里散步的場景,有說有笑的,怎么都不像是感情不好的樣子。
和廖芳道:“小沈長得好,性格又好,人還能干,是她們單位的骨干工程師呢!樊鐸勻還能連這樣的女同志都看不上?”
李姐是認(rèn)識沈愛立的,自然而然就有些偏幫她。1969年的時候,她剛懷孕,有次傍晚在樓下散步,遇到了小沈夫妻倆,聊了幾句,小沈得知她胃口不是很好,想吃蝦米醬,就說她媽媽會做,過些天讓鐸勻給帶一些。
本來以為人家說的是場面話,李姐也沒當(dāng)真,沒想到過幾天,樊鐸勻還真給她帶來了蝦米醬和一些酸白菜。李姐心里明白著呢,她和小沈非親非故的,這醬和酸白菜,是小沈在幫著樊鐸勻社交呢!
這要不是感情好,誰會替丈夫考慮這么多?
李姐忽然問道:“哎,廖芳,你前天不是說,要去看樊主任嗎,他情況怎么樣啊?好點沒?”
“我……我還沒來得及問,我去的時候,他們夫妻倆像是鬧了矛盾,樊主任匆匆忙忙地就出去追人去了。”又補充了一句道:“還拄著個拐杖呢,我都怕他跑摔跤了。”
李姐笑道:“怪不得你剛才問我,他倆感情是不是不好。你還沒結(jié)婚,不知道啊,這夫妻倆吵架.拌嘴都是常有的事。”又道:“說起來,那天晚上也真是兇險,怎么好好的實驗室就起火了呢?”
邊說邊看向了廖芳,那天晚上,那間實驗室就廖芳一個人在。廖芳的說法是忽然發(fā)現(xiàn)有老鼠,著急忙慌之下,把蠟燭打翻了,燒到了窗簾。
現(xiàn)在電路經(jīng)常出狀況,所以實驗室里也會備一兩根蠟燭,但是有些同事說,那天晚上電路是正常的。
廖芳為什么把蠟燭拿了出來?
廖芳被李姐盯得有些不自在,面上有些歉疚地道:“是我不小心,還好火勢沒蔓延到隔壁去,不然損失真是不可估量,就是有些同事辛苦做的試驗,就這么給我毀了。”
李姐安慰她道:“沒事,沒事,還好沒出大事。”廖芳的小姨是院長的愛人,李姐就算心里再怎么嘀咕,面上也不好露出來,免得以后被人家穿小鞋。
廖芳擦了下眼睛,又試探性地問道:“李姐,我這回連累了樊主任,是不是應(yīng)該做些補償啊?我昨天過去,他說他什么都不缺,讓我把東西都拿走。”
李姐對上她那雙期待的眼神,打著哈哈道:“你要是心里過意不去,給人家把醫(yī)藥費.誤工費.營養(yǎng)費付一點,不就差不多了。”男女同事的相處上,李姐可不敢瞎出主意。
現(xiàn)在這年頭,雖然單位管得嚴(yán),但總有那不走正道兒的,專做那偷雞摸狗的事,攪得人家庭不寧的。特別是像她們單位那些搞研究的男同志,有時候腦子就是一根筋,在這些事上頭,愣頭愣腦的,鬧了不少笑料出來。
廖芳當(dāng)然知道,最好的辦法就是賠償錢,但是給錢就是一筆抵消了。
輕聲道:“我也想過賠點錢,又怕樊主任那性子,壓根不收。”
李姐有些不解地道:“他連錢都不收,那你覺得他會收你那瓶瓶罐罐的營養(yǎng)品?這不是明擺著的嘛,他是搶救公家財物,不需要你表達(dá)。”
廖芳支吾道:“我就是心里過不去,我害他受了那么大的罪,他一點都沒怪我。”
李姐捧著水杯,默默地看著對面的姑娘,從對方期期艾艾的表情里,總覺得哪里有些奇怪,忍不住笑道:“樊鐸勻是主任,他有自己的職責(zé)所在,你啊,認(rèn)真表達(dá)感謝就行了。”
廖芳點點頭道:“嗯,好,李姐。”
廖芳幾乎是數(shù)著日子過的,好不容易等到了周一,一大早就去了辦公室,發(fā)現(xiàn)一個人都沒來,又跑到了單位大門口。
心里琢磨了好幾遍,一會見到樊鐸勻,應(yīng)該說什么?
卻不想,一直到中午都沒見到樊鐸勻的身影,心里正納悶著,就見保衛(wèi)部的同事過來,說有個問題,領(lǐng)導(dǎo)們想和她了解一下。